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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哪一点比这个少年差?她是太阳神的后裔,是皇室血统的王女!
她哪一点比不过那个小小的,瘦瘦的,甚至踢翻了庆典篝火的初级小神官!
“是谁给你的胆子,敢熄灭这庆典上的篝火!”妮菲蒂的声音带着威严,带着她王女的气势,带着她的愤怒和彷徨,开始了质问。
现在场上的迷幻剂已经消散了很多,不少平民们已经清醒过来,并且大概能想起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一个个吓得都嘴唇发抖,或是神经紧绷。
之前他们拿着武器叫嚣着有多凶,那么现在估计就能说有多怂。这也一定的程度上的增长了妮菲蒂的气焰,毕竟她是王女,毕竟皇室的培养是如此的明显,如此的可以忽视自己的错误!
一个少年的声音原本是稚嫩的,但是塔普利看着妮菲蒂的质问他突然也在质问自己!
你是怎么走到了这里?是月神的救赎。
你是怎么被月神救赎的?因为生活的苦难。
因为你的父亲,死不起,活不起,尸体甚至都被这些祭司,这些神官们放到腐烂,丢弃了。
因为你看到了神庙的腐败,看到神庙的祭司和神官们对信徒敲骨吸髓,看到他们寻欢作乐,看到他们不顾他人死活。
你不愿,也不甘心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人,麻木,嗜血,恶棍,枉顾生命。
而且……
神明相信你。
想到这里一直以来都不怎么起眼的塔普利站出来了,之前因为自己的父亲去质问丢失了自己的祭司身份,又因为不愿放弃唯一让自己激活下去的救助和进入法老身边的资格,差点被人淹死的的塔普利,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之后,这个原本皮肤有点黑的孩子眼睛里亮的吓人,他直直的看着妮菲蒂,没有对王室的尊崇,没有地阶神官对大神官的敬意。
此时塔普利满脑子只有月神昨天在荷花池边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神庙将有叛乱,唯有你才可以平定。]
此时的塔普利像是明白了什么,他知道自己已经了无牵挂,知道自己背后只有神明,但是为了神明的预言,他愿意为此发声!
“那是谁又给你胆子!在篝火里点燃致幻剂!”
一个少年的声音原本是稚嫩的,但是在这个广场里,他从在场几千人中迈步而出,张开双手,质问着面前的妮菲蒂。
“是王权?还是阴谋?”
“是私心?还是神谕?”
塔普利高举起手,指向了神庙上方,正在观看这场审判的阿努比斯,塔普利的声音带着一种朝气,和威严,划破了广场上的僵局。
“当着冥界之神的面,你敢说你的话句句属实,不怕冥界的责罚吗!”
广场陷入死寂,原本神庙壁画上阿努比斯的黄金天平在神庙穹顶阴影中,刺痛了妮菲蒂的眼睛。
将所有人的命运都称量在神明的目光之下。妮菲蒂的指尖开始不可抑制地颤抖,这不是愤怒的余烬,而是恐惧的火星在皮肤下蔓延。
“殿下可还记得自己的誓言吗?”
塔普利的声音突然带上祭司特有的韵律,每个音节都像楔形文字般凿进石砖:“您继任大神官的时候,我曾有幸跟着我的师傅在场。您还记得您当时的誓言吗?”
怎么会不记得?又怎么会忘记?
妮菲蒂此时想到了那句话:愿自己能够掌握埃及之舵!
就在妮菲蒂还想高傲的回答塔普利这个问题的时候,这位小神官直接质问出声了:“所以,您掌握的埃及之舵,就是不顾所有人死活,来满足你自己的私心的嘛?”
“您把埃及当成了什么?摆放在浴池里的黄金玩具船?还是您珍宝匣子里的一块能够彰显你身份的宝石?”
“身为太阳神的大神官,您真的有做到像太阳神拉一样普照众生吗!”
“您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他们——”说到这里塔普利指着自己身后那群被致幻剂操控,被玩弄命运,被所有人遗弃的平民们:“是人,有鲜活的生命呢!”
那些被致幻剂控制过的平民们此时都挤在一起,人群自发形成保护圈,将孩童护在中心,但无人敢抬头看妮菲蒂,他们现在都勉强站着,一言都不敢发。
刚刚在阿努比斯出现的时候,他们还向这位神明跪下,但是在王女出现的时候,他们都站了起来。
反抗已经如此明显!
“作为太阳神拉的大神官,您敢对着阿努比斯神发誓,您绝没有玩弄神明创造的生命!绝对是为埃及的未来所考量,没有让神的民众们,老无所依,少无活路,生无希望,死无安宁吗!”
妮菲蒂是第一次被人责问到了无法回答的地步,她身着繁复的神官服,如今也脏污破损,相比较面前这个仅仅穿着灰色最低级的神官的少年,突然感觉自愧形色。
她像是被迫当众剥落华服露出溃烂的皮肤,像是被人撕扯开了她所有的骄傲,展露在人前。
她做了,妮菲蒂知道刚刚这个小神官质问的罪责她都做了,事到如今她真的说不出来那句‘我的确…用致幻剂维持统治…但这是为了埃及的稳定!’的话语。
她为的不是埃及,而是她自己的野心。
她枉顾人命,也是为了自己的野心。
曾经说要掌埃及之舵,少女时代对埃及美好的畅想已经成为了她现在的罪孽,她所做的就是真正不顾埃及未来的事情。
但是妮菲蒂能承认吗?不能。
她的背后是埃及底比斯大神庙上上下下神官,祭司,如果她认罪,这些祭司们,神官们统统有罪!
罪无可恕,罪责难逃!
妮菲蒂此时突然想起了在月神花园里,月神亲口问她的那句话。
[即便这不是你的道路?]
所以……她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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