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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绣姑姑听不得谢韵谈论公主,公主待她有恩。她却连公主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她猝一听谢韵提到公主亡故的事,便心生怨恨与愤怒:
“若非你谢家,公主怎会求告无门,最后含恨病逝。你竟然还问?”
“病逝?”谢韵在思考,因此语气和神色有些过分冷静了。
若公主是病逝,那便说明那一夜,公主真的如她所言,顺利逃脱了刺杀。
若公主真的死在那夜,谢韵一生一世都不会原谅自己。
但谢韵此刻的冷静在怀绣姑姑眼中就是毫无愧疚,她不允许谢韵有这样的心理。谢韵没有资格审视公主的死!
她愤怒地上前用力一推,谢韵被猛地推倒在地,原本就跪着,现在额头重重地磕碰在地上。
怀绣恶狠狠道:“夫人跪着却没有任何思过,看来只是跪着无法让夫人意识到自己的罪过。那便给公主和侯爷磕头吧!一个时辰内,磕够九九八十一下。”
寒真简直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姑姑,将军可没有说磕这么多下头。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寒真听到这个数字,心尖都不禁发颤,替谢韵感到胆寒。
怀绣:“还需将军吩咐得如此细致才知道做吗?即是赎罪,那磕头便是必不可少的。往常祭奠先祖,都须磕头,你怎就磕不得?是你打量自己比谁尊贵吗?”
谢韵淡淡地瞥了一眼怀绣,阻止寒真:“寒真,住口。”
因为是老侯爷和长公主她才磕的。
她本该祭拜,但从前身不由己,如今她愿意补上从前缺的那些。
刚刚那猛得一摔,谢韵的额角擦破了皮,此刻正丝丝渗血。寒真只能拿来帕子,替她细细擦去。
谢韵自幼便比其他女子要强许多,她倔强得甚至有些血性。这点并不能打到她。
纵使是怀绣姑姑毒辣刁钻的眼神,紧紧盯了一个时辰,都不曾从谢韵磕头跪拜的动作中挑出一丝错来。
她只要想做一件事,必定会妥妥帖帖地做到最好。
只是从祠堂出来时,谢韵的额头已经破皮红肿,破了的地方起了血痂,一丁点儿都碰不得。膝盖也肿得跟馒头一般。
她是在寒真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回曲川苑的。其余下人都在一旁看着,无人来搭把手。
寒真气得怒斥:“你们都是死人吗?只会在一旁看着,不知道抬轿椅来吗?”
可她们只恨谢韵被罚得不够惨,怎么可能会上前帮忙?
怀绣姑姑在一旁凉凉道:“夫人尚且能行走,步步走回去才更显诚心呢。”
谢韵忍着疼,她不想在这群人面前示弱,扯出一抹冷笑来:“打量着我不是将军夫人,当家作主的人倒是怀绣姑姑。失敬了。”
“不敢,夫人自然是当家人。但若是在长公主和侯爷面前,夫人也要摆谱,失了礼数,想来将军若是知道了,也会怪罪。”
谢韵可不是个喜欢告状的人。枕边风更别提了,她可不要这吹枕边风的机会。
-
回曲川苑的路上,会经过府邸中间的花园,那里有一方人工挖掘的景观湖,湖中有一湖心亭。
她一瘸一拐地走在沿路长了一排迎春花的石板路上时,一抬眼便见到了晏回南和喻霰、李巍三人坐在湖心亭上饮酒相谈。
按理她应当去见个礼。
但现在谢韵膝盖和额头都十分疼,而且她希望自己可以一直都见不到晏回南,这才好呢。
她反而加快了步子离开。
只是她这一加快,疼得她冷汗都出来了。
寒真还不知谢韵是恨晏回南恨得牙痒痒,反而提醒她要去见个礼。
“喻大人和李大人也在,夫人……你别走啊!”
谢韵自然认得出这两人,自幼便是晏回南的死党。他们一位是喻王爷嫡次子,一位是安信伯府庶子。在晏回南纨绔跋扈无度的时候,这二位也不过较之稍收敛一点,但也是京中有名的纨绔了。
“大可不必。”谢韵正在气头上,尽说些气话,“他们太尊贵,我这有罪之人可不兴见。免得污了他们的眼。”
“夫人,你这样将军岂不是又有理由罚你了?”寒真追上去搀扶着她。
谢韵知道自己的心性太高,甚至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这高傲不屈的心性,有一部分是晏回南养出来的。
想到这些,谢韵的心中不免有些心烦意乱。她无法告诉寒真,任何时候都不要屈服。
因为若是幼年时,只是谢家庶女的她,没有晏回南给自己撑腰。她也许会为了活得不痛苦一些,向欺负她的人低头。
但一旦她曾经有过最优选择之后,她便不再甘愿轻易放低自己的姿态了。尽管她知道,自己此刻的倔强的确是有些可笑。
说简单些,她不相信晏回南会真的伤害她。因为过去的记忆仍旧鲜活地存在她的脑海中。
“夫人,将军他们好像看见咱们了。”寒真心里却不像谢韵这样想,她真的担心谢韵会被将军罚。
因为晏回南不动声色的姿态,却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另外两位大人的神色也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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