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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寂寒一下子戳痛了谢韵的心。果然,像卢龄玉那样的人还是少数。
“想起来了?那你能怎么样,杀了我?”谢韵皮笑肉不笑地狠狠捏住了卢寂寒手上打斗时留下的伤,疼得他忍不住跳起来叫,“就凭你现在这幅样子,还是算了吧。我只要略施手段,你会死得更快。”
“不是,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天子脚下,你什么人啊敢这么威胁本公子?!”
一旁的苗疆少年忍不住嘲笑一声。
“你笑什么笑?!”
“我笑你不知好歹。”他顿了顿道,“还笑你……狗眼看人低。”
说完他转头看向谢韵,老实乖顺道:“姐姐。解药我给你,至于你给不给他,全看姐姐的心思。只要让你的人放我走就行。”
他来京城是另有任务不想太过招摇,不想惹出麻烦。谁知道竟然碰上了卢寂寒这个难缠的。
谢韵答应了,转头低声吩咐了司武几句,让他拿了解药之后便将人放了。
“谢谢姐姐!我叫乌思,后会有期。”乌思仍旧是一身女装,笑起来甜死人地冲谢韵招招手,在卢寂寒怨愤的注视中消失了。
谢韵命人从客栈端来一碗水,喂卢寂寒吃了解药。救完人还不忘像小时候拍谢润的脑袋一样拍了拍卢寂寒的脑袋,“无论如何是我救了你,记得知恩图报啊弟弟。”
尽管卢寂寒心中不服,可他不得不承认,刚刚若不是谢韵,他的确没办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发现自己中毒了。即便以他的本事不是不能在乌思的手中拿到解药,可若是毒深入五脏,他真就性命堪忧了。
他低低地切了一声。
“初阳。”
是喻二哥的声音!
这是卢寂寒的字,他循声看过去,见到下朝归来的喻霰和晏回南,两人身着官服高坐骏马之上,远远地看向这里。
“喻二哥!”卢寂寒大喜过望,一溜烟儿地冲到喻霰跟前。
谢韵悻悻地拍拍衣袖,她还没事了拂衣去呢,结果就被这忘恩负义的小兔崽子丢在原地。还是在晏回南的面前,真是丢脸。
她本想同喻王爷讨这个人情,让他把飞镜放出来。喻王爷当年另娶他人这件事对卢龄玉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他一直于心有愧。单拎出这一条来,喻王爷都会答应她。
但不是喻霰啊!喻霰可是跟晏回南一根绳上的蚂蚱,两人亲的好似亲兄弟一般。她心中那点心思,若是在喻王爷的帮助下悄无声息地把飞镜救出来是有可能的,但如果是喻霰,就一定不可能了。
她决定另寻个人讨这个人情。
不等晏回南开口,谢韵就已经掉转过头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可没走几步,只听身后一阵不紧不慢的马蹄声渐近,谢韵回过头去看,猝不及防被一只手紧紧揽住。晏回南一个用力,猛地将谢韵像拎小鸡一样拎到了马背上,趴着。
趴着!
谢韵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就被粗暴地抱到了马背上,马儿坚硬紧实的背部硌得她胸口疼,呼吸不畅。
她一手拉住缰绳,另一只手用力拍打罪魁祸首,“你又要干什么,快放开我,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晏回南却充耳不闻。
“我要死了。被颠死了。晏回南,这很疼啊。”
她叫嚷了好一会儿,晏回南才把她拉起来,给她调整了位置,让她侧身坐在马上。这让谢韵不得不稍微倚靠着他点。
晏回南顺势单手搂着她,谢韵此刻只能顺着他的毛,才能让自己少吃点苦头。她给自己寻了个舒适又安全的姿势靠着。
如是,她的头恰好倚靠在晏回南的颈窝处,上半身大部分的重量都被晏回南托住。
“出来做什么?”他问,身子离得近,晏回南说话时,谢韵甚至能轻微感受到他呼吸间胸口的起伏。
谢韵冷声道:“将军夫人要被限制出府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下次不出门了。”
却被晏回南无情戳穿:“不要说这些气话,你我心知肚明,你说了也不会乖乖做到的。”
谢韵被看得透透的,她此时竟有些无言以对,只好说,“出来买些药材。”
晏回南喉头滚动,搂住她的手臂稍稍用力,谢韵整个人都贴紧了晏回南的上半身,他沉声道:“嗯。下次若需要什么药材跟下人说一声便可,不必亲自出来。”
“还有,不要耍旁的心思。我会知道。我很了解你,谢韵。”
这是他给出的警告。
谢韵也的确有许多的歪心思。但她怎么可能让晏回南知晓。她点点头,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笑:“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我懂的。”
“是吗?”晏回南轻笑一声,平静到几乎轻描淡写,“如果你像你爹一样,我会杀了你。”
谢韵的心头猛地一震,紧紧收缩了一下。她听出了晏回南话里的狠戾,他不是在说玩笑话。
跟自己放狠话的是手上沾过无数人的血的晏回南。
她没杀过人,没有真正跌落过崖底。她仍旧良善、心软,看重生命。可是晏回南不一样,他在生死之间徘徊过,他杀过人,在他的眼里,有些人的命,就是可以比草轻,他可以左右旁人的生命,他也左右过。他的生命中,利益,比命贵。
她所能经历的蜕变,远不如晏回南浴火重生、抽筋剥骨一般的成长。
她越来越惧怕这样的晏回南。他在那个雨夜放过自己,绝非因为良善,也绝不是顾念往日情分。
而他娶她,应当真如怀绣她们所言,他不过是想让自己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他自己也说过,要她绝望。他真正成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可以轻易掌握她命运的人。
正如猫在抓到老鼠之后并不会立即杀死,而是会一直玩弄它,直到把老鼠玩死,猫才玩够。
谢韵攥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地捏紧,背上爬满了细密的冷汗-
星夜,曲川苑外,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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