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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侧身嘱咐学徒:“叫张大哥再去扫一遍雪,免得又……”
她的话音未落,猝不及防一把菜刀冲她冲杀过来!众人都被这把突然亮出的菜刀吓得四散奔逃,谢韵甚至未曾看清朝自己横砍过来的是什么东西,便被一道巨大的力气握住手臂,用力往后一扯,险险躲过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血光之灾!
霎时间,谢韵的身侧便围站了几位身形高大,蒙着面的男人,几人身上满是肃杀之气。
除了他……又有谁能安排下这样武功高强之人,这么久只留在自己身边做一个护卫。
只是此刻来不及思考此事,谢韵立即稳住心神,从前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倒不至于被眼前这个人吓到不能思考。
“你是何人?为何要突然现身医馆,而且竟然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那人瞠目瞪视谢韵,双目充血,身着粗布衣衫,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都在颤抖,行事疯魔不已,他想再次举刀甩向谢韵,却被晏回南留下的死士瞬间制住,压在地上不得动弹。
若非谢韵在问此人话,刚刚他有抬手那个动作时,便已毙命当场。
那人挣扎不已,嘶喊道:“你这该死的庸医!你还我娘命来!我要你杀人偿命!”
此话一出,那些留下来围观的人纷纷以一种惊恐的目光看向谢韵。
“什么?治死人了?!”
“怎么会这样?”
那人还在以头抢地,高呼冤屈,一口咬定是谢韵治死了他的母亲。谢韵一时间被这混乱的场景弄得摸不着头脑。她的医术多年不曾失手,药方也从未开错过一张!
“到底怎么回事啊!老板,你这药是害死人的药啊!你居然敢开这种药来害人!”
“庸医!你丧尽天良!刚刚真该让他一刀砍死你!”
“这一看就是蓄谋已久啊!用害人的药材来谋财害命!她还怕死得很,连护卫都准备好了!”
“是啊是啊,这几个看上去也不像什么好人!怕不是做多了杀人越货之事的暴徒啊!”
……
一时间,众人纷纷恨不得群起而攻之。
谢韵先安抚好了众人的情绪,而后冷着双目站在那疯子面前,道:“你一口咬定是我治死了你的母亲,证据呢?你母亲的尸身何在,我所开方子何在?你拿出来,我们一一对过。”
第93章流光抛(7)
那人悲痛欲绝,此时此刻谁的话他都不会相信。
“此刻她已入土为安,怎么,难道你还要去死者面前造次,难不成在青天白日下,还要去掘坟辱尸吗?!”他警惕地看了看谢韵周围的黑衣人,显然是被这些人吓住了。
死因尚且不明,却如此草草地便将人埋了?
“我有从你这里开的药方,也是从这里抓的药,这是我母亲喝过的药渣。”那人将药渣紧紧握在手中,小心翼翼地展开给在场的人看,试图证明。
谢韵冷哼一声,“你这根本证明不了什么,既不能证明这是在我这里抓的药,也不能证明你母亲是喝了我开的药才亡故的。你这只能证明,你买了一份药,煮了,留下一堆药渣,余下的,什么也证明不了。”
那人顿时恼羞成怒,似乎被谢韵说中了心事,立即想要反咬一口:“你这是要赖账了?这味天山草,可是你的药堂独有?难道你要抵赖吗?”
谢韵上前查看,那药渣当中确有一味天山草,可见这药即便不是全部从她这里抓的,但这天山草,的确只有她的药堂中有。这是每季天山草生长时,谢润亲自带人前往雪山之巅采集而来,因天寒地冻,地势险峻,鲜有人能采到。谢润自幼习武,雪山也是上得的。
“这天山草是我店中独有不假。但你身为人子,母亲若是因喝了我的药而有不测,为何事发之时不说,现在才跑来喊冤?在你母亲有任何异常之时,你便该立刻前去寻医,即便你不信我,白下如此多医师,你自可去寻旁人,解了你母亲的燃眉之急。可是你却没有,究竟是谁居心不良尚未可知。”谢韵怀疑此人是想借机来讹诈一些钱财。
若是他当真有委屈,有难处,他即便来朝谢韵开口要钱,或许她还会因他贫苦给些钱急用。可若是用这种为人所不齿的法子,她反而不会给钱。
“你若是心有冤屈,自可去报官,县尉大人明察秋毫,想必定然会给此事一个交代。”谢韵补充道。
她偶尔行事确有些冷血无情,可她毕竟历经生死背弃,又抛头露面在外谋生多年,行事自然是要多些杀伐果断与冷漠无情。否则如何活下去?
她若是事事盲目待人好才是愚不可及。
谢韵的话音刚落,弟弟谢润便带着县尉赶来:“不必去请了,我已将此事悉数告知了县尉大人,他已经来了!”
他不过是外出一趟,随车队出去采药、购置药材,谁知刚回来便有人来传话说云济堂出事了。
来闹事的人和谢韵一同被县尉带去了衙门,此事需得慢慢调查。
县尉这次倒是对谢韵出了奇地客气:“云老板,闹事之人我会带去衙门看管,只是还需要劳烦你一同前往,录个口供。做完口供之后便可归家。”
谢韵浅笑欠身:“辛苦县尉了。有劳县尉调查清楚事情原委,还我与云济堂一个清白。”
“这是自然。”-
两日后,此事的结果便有了眉目,原是那闹事之人嗜赌成性,连年累月输光了家财,就连仅剩的几亩薄田也变卖干净,母亲因为多年劳累染上了肺痨之症,已病入膏肓,到了无可救药的田地。
可他身为人子,却毫无半点孝心,竟然为了钱随口编了个小病症,便去云济堂抓药,待母亲去世后便来诬陷谢韵。
只是他究竟是受何人指使,如今却尚未可知。那人是在赌场中遇到的,以为是放印子钱的。但是不曾想到,只是让他寻机污蔑谢韵,败坏云济堂的名声便可换来钱。
如此他自然是乐意至极,在此之前他连谢韵是何面目都不曾见过,只听说是云济堂老板。只要痛不在己身,便不痛不痒,但凡有利于我,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会去做,世间之事,莫不如此,人心而已。
只是让谢韵不曾想到的是,短短数日内,城中竟然出现越来越多的人来到云济堂闹事,开始大骂云济堂的药方不管用。其实如此大范围的异象,倒不像是针对云济堂而来。
因为其他药堂也出现了同样的现象,似乎是一种趋势,像是病来如山倒。顷刻间,整座白下城都沦陷了。
近日看诊的人也越来越多,但是起初他们的症状与普通风寒并无二致,只是在度过了前几日,风寒眼见要好之时,却突然起高热,之后便是全身灼烧起燎泡,灼烧溃烂,速度之快,几乎无药可医。
谢韵不曾见过这样的症状,因为这症状是连环发作。
寻常治疗风寒高热与身体溃烂的药见效甚微,即便有效也是治标不治本,人的身体起初只是皮肤溃烂,可是紧接着便是体内脏器也受损,迅速衰竭,开始咳血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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