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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老太君提点,这下知道了。”
凌飞山继续问:“只是关三姨的事,老太君为何不避着那孩子?”
凌老太君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抬脚接着走,“这妮子可以为了关儿对她爹出剑,当然也可以为了关儿,对楚家出剑。”
第48章拜托了,无赖!手刃仇人,就在当下—……
关中,密林小道。
夜雪厚厚地铺在道路上,周围的树梢挂着小冰锥。两个浩然宗修士,手里捧着法器,一前一后探路除雪。
前头的修士回头瞧了一眼,后头的和他目光对上,两人默契地交换眼神,凑到一块来。
“你昨日也在抬轿子?要我说,咱们当初可是身经百战,经过层层筛选才进的浩然宗,就算不能立大功光宗耀祖,也不能沦落到给这宗主抬轿子的地步!”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坐轿子不?”修士低低地说,“听说这任宗主压根无法修炼,丹田是个废的,连剑都御不起来,每次出行都得叫人抬着,以为坐着轿子显得地位尊贵,人家就不会往那方面想。”
另一个修士非常认可,“我还听说,他身上有什么恶疾,每逢十五必须要回到楚家治疗,不然就会全身剧痛无比,滚在地上哭爹喊娘!”
“是这个说法,昨天起轿的时候,轿子里轻的不像坐了个老爷们儿,我趁刮风的时候偷看了一眼,你知道怎么——这宗主根本不像个活人,手臂又柴又瘦,跟我那搁在棺材里躺七天的老爹的手简直一模一样!”
楚剑衣藏在隐蔽处,不经意听到这两个碎嘴子在嚼舌根。
也不知道浩然宗怎么做的保密,楚淳这档子破事竟然连门内弟子都能闻到风声。
她突然觉得,重新思虑楚淳行程的真实性很有必要。
给杜越桥承诺的七天,前六天用来踩点布局,今日是最后一天,她早早地埋伏在路上,只等斩下楚淳头颅提给凌老太君。
楚剑衣手里握着无赖剑,通体鎏金,灵气蛰伏在繁复纹路间,静静袒露着杀意。
这是楚剑衣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摩挲它,仿佛即将出征的战士在抚摸爱马的脖颈,“跟了我快十年,知道你不愿意,但是这次真的不能出任何差池,拜托了。”
因着体内之物无休止地引气入体,强硬地打通了所有筋络,她体内灵力已能如常流运,但此次刺杀要面对的绝不只有楚淳,还有他培养的亲卫。
楚剑衣没有十足的把握成功,拜托的话说给无赖听,何尝不是在镇定自己的神志。
密林深处传来剑气划破长空的声音,一行浩然宗弟子御剑飞驰而过。
他们是探路的。
楚剑衣用神兵隐去了气息,即便是高阶修士也难以发现。
探路队伍过去了。路那头又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青年男子的说话声。
“宗主,我给你打包票,前面的路绝对安全,哪只蚊子胆敢飞过来,我当着你面把它吞了!”
变过的声线,不变的狂妄口气,楚剑衣一下子回想过来,这不是自己那糟心侄子么。
她离家时,这家伙还是个经常把妹妹欺负哭的小霸王。没想到一晃数年,再次遇见,人已站在了楚淳的阵营。
也是意料之中,她虽有少主头衔,却早被逐出楚家,权力、人脉没一个握在手上,楚家小辈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在这深宅大院中生存必须要学会站队,恐怕现已全部投诚了楚淳。
楚剑衣眸色一暗,不管这些小辈是主动站队,还是被楚淳威逼利诱,今日她誓要取楚淳的项上人头,谁若敢挡,那就别怨她不念及昔日亲情了。
青年骑在马上,不时向身后马队吆喝,刻意在楚淳的轿前逞能讨好。
他自是能御剑飞行,但与宗主同行,什么神通统统都得藏好了,要表现得和凡人无二,才不会触到宗主霉头。
这顶轿子由八位内门弟子抬着,他们都是精挑细选上来服侍宗主的,用实打实的肩膀抬着,脚下不能灵气生风,每一步踏实踩进泥土里,速度比前后的马队慢上许多,隆冬天累得大汗淋漓,受着青年的吆喝只能把汗水吞进腹中。
青年神气极了,一扬鞭子,抽到马屁股上,马儿嘶鸣着蹬蹄狂奔,像受了惊似的停不下马蹄。
“蠢马跑这么快做什么!”
他急拉缰绳,马匹前蹄高高扬起,险些侧翻把人甩出去,青年意识到不对劲,迅速跳下马,回头一看——
“小姑姑!”
只见楚剑衣已在前后卫队的包围圈中央,白衣执剑,从容不迫地与这些亲戚们对视。
一个头发斑白的男人站出来说:“楚剑衣,你已叛出我老楚家,今天提着剑半道拦路,居的什么心人尽皆知!若敢往前一步,我们可不会再拿哄孩子的招式对付你!”
青年跳着大喊:“小姑姑,你可别再犯浑,快跪下来给宗主磕几个头道歉,到时候我再替你向宗主求情,他大人有——唔唔……”
“吵死了!”楚剑衣皱眉道,“你这蠢货,从小脑子就不灵光,长大了还是这副蠢样子,学不会说话,就滚回去让你爹教教你怎么闭嘴!”
脑子没发育好的青年被她封住嘴,又束缚手脚,只能唔唔唔在原地蹦跶,着急得不行。
聒噪的家伙解决了,楚剑衣又看向这群老东西身后的小东西,小东西们被她扫过一眼,有的低下脑袋,不敢直视这位多年未见的小姑姑,有的冷眼相看,仿佛与此人没有半分瓜葛。
楚剑衣嗤笑:“看来那么多年,是白疼你们了,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她说着听起来十分可惜的话,目光扫过一个个曾经撒娇让她买这买那,如今却各自持着武器对准她的小王八蛋们,最后停留在被众人团团围护住的轿子上。
这是顶看起来很普通的黑木轿子,四角的檐翘得不高,也没有流苏挂件修饰,除了样式古朴一些,再无特别之处。
她不记得有什么法器,是以轿子为载体。
轿子静静地站在那里,任凭周围人如何喧闹,都不摇撼分毫,如同一个把握全局的人,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那个斑白头发的男子察觉到她的目光,警惕地站到轿子前面,厉声道:“楚剑衣你这孽障,冥顽不灵,没有人性的乌鸦尚知道反哺,宗主生你养你,你不晓得回报,现如今还要拿着剑对准你的生父吗!”
那两张刻薄的嘴皮子上下翻动,满嘴的仁义孝道,一口老牙管不住口水,唾沫横飞,听得楚剑衣想改主意先给他来一剑,让这老东西滚到地底下去讲孝不孝的大道理。
但她现在没功夫理会这老儒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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