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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一声响天彻地的爆响。
如同狂浪拍碎了山崖,鲜血直溅,肉块横飞,刹那间就劈开一片空旷的天地。
侥幸活下来的群鸦纷纷张开翅膀飞远了,不敢再发出哇哇的报丧声。
“若是出了异变,自有我在前面顶着,你们尽管继续动土,不必害怕。”楚剑衣风平浪静地说。
她淡淡扫了女人们一眼,那眼神不怒自威,仿佛在说不按她的吩咐做,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们。
与鬼怪带来的未知恐惧相比,楚剑衣的压迫感显然更能震住这些凡人。
一个女人大着胆子喊:“对,你们看那三炷香都没有熄灭,还有道长护着俺们,肯定没问题的!姐妹们不要怕!”
或许被她的话鼓足了勇气,女人们咬咬牙,狠下心来握紧了锄头,不敢拖沓,加快了速度往下继续掘墓。
楚剑衣一面亲自督促她们动土,一面暗暗摸排哪里不对劲。
乌鸦和蝙蝠都是与阴暗相伴的秽物,尤其是蝙蝠,常年生活在潮湿昏暗的洞穴中,鲜少会出没在有阳光的地方,更别提如此大阵仗地倾巢而动。
除非……
除非是有人将它们召唤而来!
想到这个可能性,楚剑衣心下一惊,如果有人提前埋伏在这周围,她又感知不出来,那只能说明埋伏者的实力远在她之上!
可是楚观棋跟她说过,不会让出楚淳的手伸到潇湘楚家来——但如果不是楚淳的人马,那又会是谁?!
几乎是下意识地,楚剑衣的目光定格在凌奉微身上。
银发苍苍的凌奉微双手交叠在腹前,专心地盯着工人们的举动,不像是在与暗处埋伏者交流的样子。
况且凌关大娘子跟她说过,潇湘阮家改姓为楚,是向楚家低头的意思,凌家已经放弃这一地的部署。
凌奉微不过是枚弃子,没理由也没能力暗算她。
楚剑衣的呼吸渐渐沉重起来,她召唤无赖剑载着她高飞在墓地上面。居高望远,总能看出些蛛丝马迹来。
果不其然,当她刚升到墓地上空时,就发现了异常,显而易见的异样。
牵机阵。
这是存在于楚家秘籍上的一种古阵,能够召集阴物为己所用,上到吸食日月精华的僵尸,下到躲在暗处的虫豸,不需要用到多么繁复的道具,也不用消耗如何庞大的灵力,划地为阵,献祭入阵者的寿命即可召来。
这种阴毒丧天良的邪阵,早就被楚家列为禁阵,不许后代人学习使用,也只有她凭借少主的身份,能够了解一二。
来不及想明白是谁在此地布阵,楚剑衣眼瞳猛地一缩,立刻朝阵眼的方向看去——
好在杜越桥和楚希微并没有站在阵眼里。
悬着的心倏然安放下来,但旋即,楚剑衣的眉头稍稍蹙起。
凌奉微不偏不倚,正好落脚在阵眼中央。
重要的不是凌奉微怎么样,而是那个位置是她刚才站着的地方。
如果不是楚希微引着她往外走了几步,那么现在被汲取寿命献祭的人就是她楚剑衣。
念及此,楚剑衣不由得朝楚希微看了一眼,只见她泪痕未消的小脸上,流露着惊魂未定的慌张,看上去像是被吓坏了。
怎么可能是她。楚剑衣轻轻摇了下头,觉得自己大概是疑心病犯了,竟然怀疑到一个没有母亲的孤女身上。
可她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及楚剑衣回想起来,底下的工人已经将清理好了泥土,装有楚鸿影尸身的棺椁在一片狼藉中,重见天日。
本着对凌关大娘子许下的承诺,楚剑衣下了飞剑,正准备提醒凌奉微走出阵眼,毕竟牵机阵只对入阵眼者有害。
“小姨。”就在此时,楚希微出言叫住了她,“我能看看母亲的棺椁吗?”
楚剑衣听到她的话,分了下心。
也正是这一分心,让她的动作慢了半拍,一道不起眼的白光从凌奉微额间悄然闪过,阵法完成。
一道阴风冷冷吹过楚剑衣的衣襟,她感到后背微凉。
牵机阵底下还叠着层移星阵,加速了对凌奉微生命力的摄取,布阵者是奔着凌奉微而来。
楚剑衣不自觉握手成拳,她微微低着头,盯着地上的黄泥土出神,顿时有些难以面对楚希微。
……泥土?
脑子里白光一闪,楚剑衣猛然间回想起来,今早看见楚希微坐在屋子里时,她的绣花鞋底不正沾着黄泥巴么。
倏然之间,她感觉呼吸都静止了,某种不愿意相信的情绪阻止着她去揭开显而易见的谜底。
可根本阻止不了。
暗算凌奉微的事小,但牵机阵与移星阵同时出现在此地,只能说明——楚家有人同楚希微联系了。
“小姨。”楚希微继续喊了一声,“我能去看看母亲的棺椁吗?”
楚剑衣没有说话,缄默地点了点头。
她让楚希微自行走过去,自己则走到杜越桥身侧,以防楚希微还布置了其它的暗算手段。
杜越桥:“怎么了,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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