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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天明,前往白药岭的队伍终于相继安置下来。
修仙界的人士落脚不需要手动安营扎寨,但难免需要施法或者动用法宝,等到安置完毕,都有些疲惫。
空气中仍然透着冷,云层不散,小雨夹着小雪,落在人的肩头。
一路上,一直很少有人说话,等安置之后,人声更少。
不知是否因为和魔族接触的时间即将来临,人群中的气氛一层一层地阴沉下来。
康鸢因为不太受欢迎,连带着一行四人都远离了人群中心,落脚的位置也偏远,并没有被那种气氛完全浸透,可四人还是静了许多,即便是郑九霄也心中压得慌,没有心情多说话。
过了清晨,众人开始各自休息。
康鸢走了一路,这才来得及清扫消息,拿出来一看,有了个迟来的发现。
?
他的玉牒断网了。
不是完全地断,但总归是断断续续,很不流畅。
这无疑很是少见,修仙界的灵网非常通达,至今为止,康鸢的玉牒也只在茧房里才断过两次。幸好他和辛露影之间重要的交流都已经完成,此刻网络变差倒也没什么影响。
只是,到底还是有些奇怪。
康鸢问了下郑九霄,后者对此亦十分惊讶:“咦,我这里好像也……不应该啊。”
但随后思索,倒也找到解释:“似乎也正常,白药岭太偏了,之前还有过恶战,说不定就是那个时候影响了附近的灵气,一直没有回复,所以搞得四周灵网一直不太行。”
康鸢补过修仙界不少历史,却不知道这段:“你说恶战?就在这里?”
郑九霄稍显惊讶:“我还以为你知道,毕竟和你师尊有关。”
他很耐心地详细补充:“你记得以前提过的魔尊月檐吧?易迢剑尊就是在这里杀了月檐,我还听说两个人打了一天,最后的时候,魔人的血把中间的深水潭都染红了,你看,就那边。”
“……”原来白药岭这个地方,并不是随便挑选的,还有这样的缘故。
康鸢没再多言,只安静下来,静静出神。
他想得有些深,没注意郑九霄和钟铭什么时候没了影子。
再回神,营帐里已经只剩下康鸢和勾寒云两个人,勾寒云不知不觉挪到他身边,正在身旁盯着他瞧。
空气里沉闷闷的,叫人觉得不舒适,但面对勾寒云,康鸢还是微微勾起了嘴角,温柔道:“怎么了?”
勾寒云摇头,道:“看看你。”
两人这才刚在一起,转眼便来了集体出行,别说独处,每次聊天说话都是见缝插针。
因此此时勾寒云说话的心态,康鸢完全是感同身受,他轻轻歪头,想靠到勾寒云的肩膀上,不料勾寒云也歪头,两个人的头便一高一低地互相蹭了蹭,像两个蹭来蹭去的小动物,转眼便摩擦得两人的发丝都起了电。
“……”康鸢一时无奈,叫道,“勾寒云。”
勾寒云装傻:“我不叫勾寒云。”
不叫勾寒云叫什么,寒寒呗?
康鸢只当自己听不到勾寒云啪啪作响的算盘声,戳了戳勾寒云的额头。
勾寒云一点不恼,握住康鸢的手指,问:“出去走走?”
康鸢倒是也想走走,可惜此刻一边是荒无人烟的密林,一边是连绵的营帐,无处可去。
他摇头:“人太多了。”
勾寒云:“那去没人的地方。”
康鸢被他随意自然的口气逗得无奈:“哪有没人的地方?”
勾寒云没答话,眼睛却亮晶晶的,哪怕是在周遭憋闷压抑的空气里,依然有种格格不入汹涌而来的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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