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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芳不自赏第十七章(2)
娉婷“我”了半晌,心里发堵,看着楚北捷,眼泪潸潸落下来,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月高悬,林中寂冷无比。娉婷摇摇欲坠,虚弱地靠在树干上,好半天才缓缓坐下,启唇低声道:“你受了伤不能着凉,我生火好吗?”
楚北捷靠着另一棵树盘腿而坐,目光一直对着别处,面无表情道:“火光一起,不知先找到我们的是不是北漠大军。”
娉婷闻言如被人当胸打了一拳,疼得说不出话来,眼中模糊一片,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涌了出来。想起自己一片柔水心肠,倒被他当成蛇毒蝎刺,一咬下唇,举袖擦擦眼泪,扶着树干站起来,转身就走。
“去哪?”楚北捷听见她的动静,冷冰冰问了两字,目光还是没移过来。
娉婷气恼道:“自然是去找北漠军。”也不管楚北捷如何反应,便踯躅林中。
楚北捷重重哼了一声,待她走开了,又忍不住转头看。
黑暗中,阳凤送给娉婷的簪子在她头上散发出淡淡光芒,竟是用珍贵的夜明珠琢磨而成。
楚北捷见她只是在附近的矮丛中弯腰拾掇,并没有走远,暗自放下心来。这种野林里猛兽毒物颇多,普通人多半没命走出去。这样一想,心里虽然恼恨自己心软,目光却更离不开娉婷。
不一会儿,娉婷走回来,战袍下摆兜了许多东西,哗啦啦全倒在楚北捷面前,有刚刚成熟的色泽不错的果子,有不知名的草根。楚北捷把脸侧过去,和她走开时一个姿势。
娉婷坐下,拿起一个果子,悻悻道:“这林中的野果虽然能吃饱肚子,不过我打定心思置你于死地,你不吃为妙。”
楚北捷不做声。娉婷又抓起刚刚挖来的草根,“这些草药自然也是有毒的,你还是不要用的好,日后当个独臂将军也比被坏女人害了性命强。”
她赌气说了两句,见楚北捷还是不理不睬,更心灰意冷,便不再说话,自己拿起一个果子放在嘴里嚼,满口苦涩,无奈地扔掉,背靠着树干上发愣。
林风到了午夜更为猖狂,寒入人心。
两人都不做声,目光也不相碰,娉婷低头看脚下,楚北捷脸转向北边。相距不过数尺,却觉得隔了千里,怎么也靠不到一起,说不出的冰冷。
想起不久前两人断崖上的誓言,就如一场奇怪的梦。就算是梦,也醒得太快了。
娉婷乏累无比,觉得快虚脱了,可眼睛怎么也闭不上,偷偷瞅一眼石头似的一点动静也没有的楚北捷,眨眨眼睛,泪珠又忍不住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开始还用手背抹抹,后来索性不抹了,就让泪不停淌着,心里反而痛快了几分。
楚北捷侧耳听着娉婷哽咽,听一声,心里便抽搐一下,边忍着不去看她,边暗骂自己枉为东林王族,竟没这点毅力。到了后来,又听见身后传来沉闷的咳嗽声,她似乎用手捂着嘴,只是轻微地发出一点声响。这一下他再也忍不住了,用脚尖勾起地上已经被风吹干的外袍,轻轻一挑,外袍随势而飞,刚好落在娉婷面前。
娉婷微愕,怔怔看着这外袍,似乎这是从来没见过的珍贵之物,良久,方拾起来披在肩上。她哀怨的目光移向楚北捷,咬咬唇,站起来,弯腰拿起那些扔在地上的草根,走到楚北捷身侧跪下。
忐忑不安地伸手,触触楚北捷包扎得实在不怎么样的右臂伤口。这个人啊,若不是向来都由部下帮他包裹伤口,就是很少受伤。
楚北捷身子一僵,脸色依旧阴沉,但却没有做声,也没有动作。娉婷暗松了一口气,抿着唇,解开楚北捷的简陋包扎,用石头把草根磨出汁,均匀涂在他的伤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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