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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射掏出手绢,轻轻地擦拭着他手上的糖浆。
看着白手绢被染成红色,陶墨尴尬道:“我洗干净给你。”
顾射将手绢叠起来,将脏的位置包在里面,然后递给他,“好。”
陶墨接过来,紧紧地捏在手里,脑海里反复出现的却是顾射为他擦拭时温柔的神情。被擦过的地方隐隐发烫。
从马上下来,强作平静得与顾射告别,并约定明日再会之期,陶墨目送顾射的马车消失在巷口,然后飞快地冲进县衙,逮着人就问道:“老陶呢?”
他问到第三个人,赫然发现对方就是老陶。
“少爷?”老陶见他一手糖葫芦,一手手绢,满脸兴奋地看着自己,目光亮得瘆人,心里顿时有了谱,平静道,“金师爷已经回去了,有事不如去书房说。”
陶墨毫无异议地跟着他回了书房。
“少爷你和……”
“弦之给我买糖葫芦吃。”陶墨激动道。
老陶:“……”如果他没记错,自己也曾买过很多零嘴给他吃的。
陶墨道:“他还用手绢给我擦手。”
老陶:“……”他为他擦的何止是手,是整个家啊。
陶墨道:“他还给了小和尚一张银票,让他每天为我祈求平安。”
老陶:“……”这个听起来还不错。
陶墨定了定神,突然一脸认真地看着老陶道:“你说,他为何对我这么好?”
老陶道:“少爷为何不直接问顾射?”
陶墨为难道:“我怕他也不知道。”
老陶:“……”虽然不该这样腹诽少爷,但是如果少爷和顾射中有一个人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话,那个人绝对不是顾射。
陶墨道:“万一我问了之后,他察觉到对我好,不想对我好了怎么办?”
老陶道:“我以为,顾公子不是这样的人。”
陶墨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道:“你是说,他是知道他在对我好的?”
“嗯。顾公子并非热情之人,也非多情之人,若非对少爷……另眼相看,是绝不可能为少爷上公堂的。”头一次,在顾射和陶墨之间,老陶心情微妙地倾向于顾射。
陶墨嘴角噙着笑,但眉宇之间却流露出丝丝悲伤,“我知道。所以,我才害怕。”
老陶挑眉。
“他的好和我想要的好是不一样的。”陶墨低声道,“但是他的好和我想要的好又那么相似。我怕有一天,他找到他真正想要对他好的人,便会将对我的好收回去了。明知不该如此奢望,但尝过这种好之后,我总希望这种好是永远的。我,我是不是很贪无厌?”
“是贪得无厌。”
陶墨脸色垮下来。
老陶干咳一声道:“我只是纠正你的话。”
陶墨更沮丧,“他是天下第一才子,我却连才子两个字都不认识。”
老陶沉默片刻,方道:“少爷不试,又怎么知道你不是他想要真正对他好的人呢?也许顾射根本就不在意你是否认得才子两个字。”
陶墨身体一震,抬起头,神情就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可是,我是男的。”
老陶道:“顾射也是男的。”
陶墨道:“那他怎么会……”
老陶道:“少爷在未发现之前,可曾想过自己会是?”
陶墨默然。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因为他发现的时候太早了,早到……在这之前他根本不曾考虑过男女之事。而他第一次考虑,便发现了自己对女子毫无兴趣。
老陶对两人的前景还是颇为乐观的。只要顾射有意,陶墨的各种心情便全然不在话下。如今唯一可虑的是,顾射的意是否真的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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