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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深缘浅,路长路短,看过,就好。
当他站在昆仑山的万丈山巅,俯望着脚下那如梦似幻的云雾,想,自己的这一生就要这么结束了,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他与那个人终于两不相欠了。
山风漫卷起他长长的青丝,缭缭绕绕。
蓦然,唇角勾起一抹凄冷笑意。人这辈子,说长真是长得很,日子怎么过也过不完似的,可说短,不过是刹那之间的事。
这半生的际遇如此波折,难道这就是命?
他深灰色的眸子里映着云影天光,若,他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若,那人没有打他那一耳光,若,他还能自欺欺人的苟活下去,或许这十四年的生命还可以延续,然,他不能。
至今,他都记不得自己的名字。
至今,他都忘不掉眼皮上那抹温凉的感觉。
他是谁?那个日日夜夜照顾自己的人,在他失去光明的时光中。
四岁那年,他的家族被人追杀,一夜之间血洗太和殿,父母横死,兄弟全亡。而他,是这场浩劫之中唯一的幸存者。彼时,他躲在马厩的草垛后吓得瑟瑟发抖,年幼无知的他只知道放声大哭。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淡入他的视线。那是一个少年,他以为他是来杀他的,就拼命的往后躲,眼见着那人的手向他伸过来,他哭喊着叫爹娘,幼小的身体瑟瑟发抖。
没想到,他将他带回了家。
已然记不得那间屋子的轮廓,唯独记得的,就是那个若哥哥般的少年。
然而,后面的事,他却无论如何也再难忆起,任凭他苦苦想了十四年,那段时光却仿若一个朦胧的梦境,那么,轻轻的,便消散了。
他只记得,一天醒来,双目刺痛,世界一片漆黑。他害怕极了,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却是捉住了一个人的手。也是从那一刻起,所有的前尘往事如烟而去,他再也忆不起那个少年的模样。而后,就有一个人静默的照顾他,从未曾跟他说过一句话,直到那个清晨,他再次能看到天边如金的旭阳,那个神秘的人也跟着消失不见。
光阴荏苒,他独自在昆仑山过活,忘记了自己的姓名,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终日与山泉禽鸟为伴,以采药为生,日子倒也安静。
可没想到的是,这平静如水的生活也平地起波澜。
命运再次将他带入殊途。
那一日,他不慎从山腰跌落,耳畔猎风阵阵,他想,他这次是走定了。身体以极度的速度下落,他认命般深深的闭上了眼睛。
劫后余生,醒来后却发现自己身处一处华丽的宫殿。
而那个令他肝肠寸断的人,也是从那时起,铭刻进他的心底。
爱有多深,殇有多痛。
然,彼时,他又怎知这注定是一场曲终人散的孽缘。
他记得他将自己扶起来,靠在怀里,然后亲手喂他汤药。
他说,他叫琉刖。还问他叫什么?
我,没名字的。
彼时青涩的少年很是局促的低下头,被一个男子这样搂在怀中,未免脸颊发烫。
琉刖就笑了,他的笑容若朝阳般炫目,刹那满堂生辉。
他是那样一个倨傲的人呐,总是微微扬着下颌,以一种睥睨之姿俯瞰着这个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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