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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褚明伦走后,褚明晟看着一桌子好菜,拿起筷子想吃又吃不下,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于是最后他也没留下来,而是出门找了家酒吧买醉。
“几点了?”
酒吧关了灯,屋内一片昏沉,和昨夜的繁华相去甚远,褚明晟往远处的窗外望了眼,天光大亮,时候应该不早了。
“都九点多啦,”酒保笑答,顺手指了指他扔在一边的衣服,“您的电话。”
嗡嗡嗡。
褚明晟掏出一看来电是曾绍,最后那点迷糊劲儿也扬了个干净,他赶紧接通:
“曾总?”
对方声音传来:“刚才在忙?”
董事长秘书的手机24小时常开,褚明晟平时接电话就很快,即便第一个没接到,要么很快回消息,要么很快回电话,不是深夜不到饭点,这么打了三个才接的情况少之又少。
褚明晟尴尬笑笑,没解释,“抱歉,有事您吩咐。”
那头顿了顿,然后曾绍说:“电话里不方便,这两天都在医院?”
褚明晟就明白了,“我下午得回去。”
“好,”曾绍马上报了个地址,“中午见。”
十点左右,褚明晟按地址来到餐厅包厢,进门时曾绍正在打电话,好像是打给家里的厨师,见他来就示意他坐下稍等。
褚明晟有些不自在,原本想闭起自己的耳朵,可曾绍说得实在太细致,小到食材怎么切更入味,烹饪的过程什么时候加什么食材更好,他就没忍住听下去。耳边曾绍的声音低沉,几盘完整的冷盘映进褚明晟眼里,他不由想到昨晚那一整桌的菜。
可惜了。
褚明伦的性子向来倔,说了不吃就打死也不吃,残羹冷炙放到这会儿,估计他早就叫人打包全扔了。
那些昂贵的食物对如今的褚秘书而言自然算不上什么,但他还是觉得浪费了可惜。想到这里,蛰伏的宿醉感又卷土重来,褚明晟只觉得此刻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
又过一会儿,曾绍终于挂了电话,褚明晟强打精神笑道:“曾总实在细心。”
“因为我和褚秘书一样,都是心有挂碍。”说着曾绍将菜单放在转盘上,两指一推,“看看想加什么菜。”
菜单转过了头,褚明晟没伸手,只摇头道:“曾总客气,不过昨晚酒局上喝多了,倒也没什么胃口。”
菜单转眼又转回来,曾绍瞥了一眼,抬眸正要另起话头,褚明晟却再次开口:
“不过我也正要找您。”
曾绍:“哦?”
“不知道程总有没有查出何氏那批药是被谁调包?”
褚明晟都这么说了,这事儿八九不离十就是庄建淮授意,曾绍抬手示意他继续,果真就听褚明晟坦白道:
“确实是庄董吩咐明伦去做的。”
安静的包厢里,听罢曾绍忽然笑了一声,“褚秘书上来就爆你亲弟弟的料,不怕我转头就送他去警察局?”
“我怕,”今天的褚明晟简直坦诚过了头,此刻他甚至毫不掩饰自己的恐惧,“而且我知道只要他进了警察局,就一定没活路。”
然后曾绍笑意淡了几分,眯起眼看他,“要我救你弟弟?”
褚明晟点头。
曾绍:“还有呢?”
这时忽然有人敲门,是服务员进来送餐,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护送菜品上桌,但还有几道刚进锅得等上一会儿,曾绍就说等下叫他们再送。
包厢门再度关上,曾绍看向褚明晟的眼神瞬间锐利许多。
褚明晟不禁打了个寒颤,搓了搓手才继续说:“化工厂爆炸案,还有庄董的病情,只要曾总想知道,只要我知情,包括您意想不到的,我全都会和盘托出。”
那火确实是段克渊放的,这事曾绍也是后来才知晓,但却没料到黄雀在后,还有庄建淮在火上浇油。曾绍打量着褚明晟,他既然做了庄建淮那么多年的秘书,仅仅从脱口而出的内幕就可见一斑,现在他肯投诚,机会千载难逢。
但曾绍没有露出满意的笑,而是继续问:“想要我怎么保你弟弟?”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要说他这些年干干净净,想必曾总也不会信,”褚明晟话锋一转,“不过这些您不用操心,我只请求一点:一旦庄董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被披露,请您务必保证我弟弟的人身安全。”
这样苦心安排,不惜背主,不惜一切代价,曾绍几乎猜到褚明晟要做什么,但他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口,“你张口只安排你弟弟,怎么闭口不谈自己?”
只要褚明晟开口,比起褚明伦,曾绍更愿意保褚明晟,他想换了程之卓,大概也是这么觉得的。
可褚明晟始终没开口,只说:“我自有我的果,曾总只需要看顾好我弟弟,只要他好好活着就好。”
两人又聊了会儿,褚明晟眼看就快十一点,起身告辞,“多谢曾总盛情款待,但我得回医院了。”
说是请吃饭,但褚明晟一口都没动。从进门起曾绍就察觉到他的落寞,这么多年褚秘书不谈婚娶,也不找对象,能叫他烦心的除了庄建淮让他办的那些事,恐怕也就只有他那个弟弟了。
“注意身体。”曾绍最后说。
褚明晟出门后,很快就有人来敲门,曾绍以为是服务员,叫对方进来,门却紧闭没动静,曾绍眼珠一转,然后起身去开门。
“曾先生,这边给您上菜。”
曾绍看着程之卓,一脸铁面无私,“不是说叫你们的时候再上菜?”
“啊,这样么?”
程之卓垂眸挪动脚尖,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走,然后曾绍牵起嘴角,“都来了,就别走了。”说完接过盘子一把拉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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