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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总今天来得有些晚呀。”
尤敬尧跟着送来温水和药,叮嘱程之卓,“您多喝热水。”
见状朱瑞芝打量起程之卓,即便戴着口罩,也能看出他的脸色确实不好,
“病了?”
“不碍事。”程之卓手扶沙发,撑着膝盖慢慢坐下来。
朱瑞芝见对方病态中夹杂严肃,坐下来问:“病了都非要见我,要不是我正好来国内,你怕是要飞去L国找我吧?”
到底什么重要的事?
“我确实有这个打算。”程之卓抬眸看她。
朱瑞芝皱眉,伸手又端起咖啡,“怎么说?”
其实此刻程之卓的脑袋很乱,朱瑞芝的话像天外来音,他听不真切,但谁叫小朱会长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有些话不方便在电话里说,一次错过,下一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上面。
程之卓闭了闭眼,开门见山:“您先前给的是准确消息吗?”
朱瑞芝一愣,抿了一口咖啡,“什么意思,信不过我?”
“这话说反了,应该是小朱会长从来没相信过我。”程之卓呼吸声有些重,说话的声音比往常苍老不少,“二十六年前,药协会长竞选,有三名候选人票数不分伯仲,可惜其中一名没等到竞选结束就英年早逝,于是只剩下雷德厚和李代钊角逐。”
朱瑞芝眼神顿时冷下来,她吹了吹咖啡,热气随即消散,“然后呢?”
“当年,”程之卓忍不住咳嗽,“当年雷德厚不知道从哪儿得的消息,说陶彦钧的背后有朱氏背书,所以就让人从海外寄了一份携带病毒的研究样本,寄给陶教授本人。”
清脆的陶瓷交错声打断说话,朱瑞芝撂了杯子,声音见冷,“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程之卓就问:“小朱会长在大三的时候,是不是来A大交流过一阵?”
“是又怎么样?”朱瑞芝对上程之卓,眼神锐利。
程之卓叹了一口气,“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我听到的流言蜚语可要比小朱会长经历的肮脏很多,你确定要陶教授九泉之下还不得安宁?”
两人持续僵持,最后程之卓只好戳破:
“您喜欢他,小朱会长。”
“他根本不知道我喜欢他!”朱瑞芝猛地起身,“你说流言蜚语肮脏,你以为我没听过那些?你以为我会怕那些!”
头痛之外,程之卓还有些胸闷,他捂着心脏靠着喘息,见状朱瑞芝冷笑道:“我可不是秦绍,你摆这副样子给谁看!”
“不摆给谁看,”程之卓缓了好一会儿才有点精神,“人人都有私心,譬如我想让庄建淮绳之以法,你想为陶教授报仇——倘若雷德厚真有问题,华国的法律容不下他。”说着他睁开泛红的眼睛,“可没有人会想被当枪使,小朱会长,我只问你一句,雷夫人究竟是不是李代钊的情妇?”
朱瑞芝还在犹豫,程之卓又咳嗽两声,道:“小朱会长。”
“…不是,”朱瑞芝坐下来,“是雷德厚先勾引的栗妙蓉,李代钊手里大概有当年的证据,所以雷德厚想借一借枕边风。”
但究竟有没有借到,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就不得而知了。
“你想杀雷德厚?”程之卓想通了来龙去脉,却还是不明白,“既然李代钊手里就有雷德厚的证据,那么小朱会长推举李代钊做下一任会长岂不是更加顺理成章?为什么偏要选我?”
朱瑞芝垂眸一哂,“你这么聪明,难道还想不明白?”
程之卓捻着指尖:“李代钊的背后就是洛杜隆财团?”
“我说过我不插手国内事务,”朱瑞芝不愿再说下去,起身要往外走,“我言尽于此,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等等。”程之卓拦她。
朱瑞芝就站在门边看程之卓,只见他虚弱道:“我实在没力气,劳小朱会长去柜边,中间第三个抽屉里有样东西。”
目之所及,白色铁柜里文件居多,朱瑞芝心有犹疑,片刻之后才过去打开,滋啦一声后,一本老旧的日记本映入眼帘,朱瑞芝想到什么,一瞬间竟然不敢触碰,但她又实在好奇,忍不住取出翻开——
字迹敦厚,正出自陶彦钧。
“陶教授为人师表,家庭问题总会比别的职业更敏感一些,”程之卓的声音慢慢响起,“那年他对你不是没有意思,只是那时小朱会长还太年轻,心动之后又跑得太快。”
朱瑞芝十六岁就上大学,大三那年也才不过十八,彼时陶彦钧已经三十多了。朱瑞芝行事向来果决,想明白这段暗恋根本不会有结果就提前回了国,反倒让陶彦钧觉得是自己吓到人家,直到死前还愧疚不已。
日记本里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朱瑞芝抚摸着故人的痕迹,不由热泪盈眶,但转身前,朱瑞芝又抹得干干净净。
“你想要什么?”她面色淡淡,已经恢复先前的神情。
“我不想要什么,你怕陶教授死后名声受辱,所以坚决不踏足国内纷争,但,”程之卓捂着嘴唇咳嗽,“但如果有一天我和秦绍的力量都不足以撼动头顶的大山,山穷水尽之时,能否请小朱会长施以援手?”
朱瑞芝厉声,“哪怕你死?”
“我可以死。”程之卓毫不犹豫。
“…真好啊。”朱瑞芝转身离开。
事情谈完,程之卓就让尤敬尧赶紧送他回家,他是瞒着秦绍出来的,万一被发现,少不了要被念叨,程之卓怕秦绍念叨,更怕他担心。只是下楼的时候好巧不巧撞上个似曾相识的男人,那男人以为电梯上行,等看清了才连连道歉,倒是程之卓一愣,
这人好像在顾家追悼会上见过。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程之卓没有抬脚,尤敬尧见他脸色都有些泛红,劝道:“程总,你烧得太厉害了,还是赶紧去医院瞧瞧吧。”
程之卓对上尤敬尧,“那个人。”
尤敬尧刚才没注意,好不容易想起来,“哦,前两天有个保安辞职回老家了,人事这两天正在招聘——您快上车吧。”
“去看看怎么回事儿。”程之卓赖着不走了。
与此同时,隔壁电梯一路上行,到达楼层后那男人就往约定面试的会议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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