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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母女是那种即便有关部门没查出问题,她们都上赶着自证清白的良好企业家,这么多年业界风评更是有目共睹。程之卓摇头,给出另一个答案,“沈家是做不出,可顾胜朝却未必。”
张霆一听都要气笑,调虎离山的计划是秦绍在去化工厂的路上和他说的,快到地方两人才分头行动,期间根本没遇上别人,“你脑子烧糊涂了?就顾胜朝那几个手下还是我亲自带人引开,又被警方抓获的,他怎么可能知道我们的临时计划?”
“那你说话再难听些,干脆把程总气昏过去,看看谁还能救秦绍!”尤敬尧吼完扶着程之卓坐下,顺着程之卓的思路,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段时间秦总照顾程总有多仔细你也不是不知道,这都四月了,按理程总不该在这时候生病。”
“什么意思?”张霆以为尤敬尧疯狗乱咬人,“我和秦总又没感冒,谁还能传染给你们程总?”
尤敬尧睨他,“三天前顾氏追悼会,程总一回来就说嗓子痒,但当时喝了沉香水有感觉好些,也就没放在心上。”
张霆说的不无道理,庄建淮的临阵倒戈势必会引起上头的不满,只是庄建淮不是程之卓,他们真要处理自己人,就像陆总那样,以软肋相逼,让庄建淮自己把人送走或者灭口就是,大可不必当着警察的面,也容易被人抓到把柄。
程之卓咳嗽道:“那会儿顾胜朝就一直盯着秦绍看,沈家是做不出杀人灭口的勾当,但她们未必不会借刀杀人。”
“你说顾先元夫妇的死?”张霆倒吸一口冷气,“要真被顾胜朝这头疯狗咬上,恐怕他只会杀之而后快,咱们谁也别想再见到秦总他们!”
“顾胜朝。”
程之卓攥紧手,无奈之下掏出手机,尝试拨通电话。
电话那头,顾胜朝直接挂断,见状段克渊问:“哥,是程之卓?”
顾胜朝点头,“难为他生着病,脑子还转这么快。”
追悼会那天,顾胜朝特地让病患去程之卓面前走一遭,就是要让两人掉以轻心,到时候程之卓得知秦绍的死讯,只怕一口气缓不过来也要一命呜呼——这死法虽然太便宜程之卓,但对于眼前的顾胜朝而言最为省事。
可段克渊却有些害怕,“那咱们怎么办?”
“你怕什么?他又没有证据,”顾胜朝一哂,“他再聪明又如何?还是不如我弟弟,多亏你猜到秦绍留了后手,带出来的根本是个假货,我才能趁警方赶到之前抓住他!”
“他们父子害死爸爸妈妈,我要他们血债血偿!”段克渊忽然情绪激动,“哥,他们在哪里?我要去杀了他们!”
顾胜朝拦住段克渊,“别冲动!”
“哥,”段克渊眼眶泛红,哽咽道:“难道你不想报仇吗?”
“我怎么不想?我恨不得扒皮抽筋,将他们挫骨扬灰!”顾胜朝紧紧抱着段克渊,“可这些事我去做就好,你大病初愈还要休息,听话,接下来交给哥哥,你不要操心。”
可段克渊哭着摇头,“哥,我不怕报应!爸妈已经不在,我只怕我们兄弟俩也不能在一起。”
他流浪半生,好容易找到一个家,还没过两天好日子,顾先元夫妇就遇难惨死,眼看顾家摇摇欲坠,段克渊怕到手的富贵飞走,还怕顾胜朝发现真相。
顾胜朝只说:“没人能将我们兄弟分开。”
两人相拥,片刻后段克渊擦了眼泪,“那哥一定小心别被他们发现了,咱们还要把锅扣回雷德厚的头上。”
顾胜朝自然也不想鱼死网破,那么报仇雪恨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们狗咬狗,听罢顾胜朝道:“放心,他们父子还没绕过弯儿来,我先折磨几天,等他们也想明白了,估计早在阎王殿报道了!”
段克渊垂眸,眼珠一转,“那个人呢?”
顾胜朝一顿,“那个先前关在化工厂的人?”他还来不及审问这个赵恺,但他也十分好奇,究竟这个人有多重要,能让几方为之缠斗不休。
“对,”段克渊心提上嗓子眼,“哥你没带他回来?”
顾胜朝就笑道:“能让秦绍和程之卓追查这么久,又让庄建淮和雷德厚忌惮,想必这人确实有些用处,我已经带他回来,怎么,你想见他?”
段克渊点头,“我想看看能不能帮哥哥套出点有用的消息。”
他说这话的神态,已经和刚清醒那段时间截然不同,顾胜朝摸了摸他头发,不由感慨,“本来我还怕你承受不住,万幸你的病情倒是有所好转,难为弟弟这么为我着想,可哥就怕你太累了。”
段克渊手贴着顾胜朝胸口,“家外风雨飘摇,我不能只顾自己,不顾哥哥。”
如今他们都没了父母,顾氏又是四面楚歌,都说患难见真情,闻言顾胜朝心里一阵暖意,点头道:“那你注意安全,哥先去处理别的事。”
两人兵分两路,段克渊被带着前往关押赵恺的地方,快走到的时候,正听赵恺在里面大吼大叫。段克渊脚一抽筋,仔仔细细听了一会儿,幸好他没有将自己的身份宣之于口,大概还不知道抓他的人正是他的亲哥哥。
“二少您怎么来了?”看守的人见段克渊来还有些意外,毕竟顾胜朝很宝贝这个弟弟,关押赵恺的地方又污秽不堪,他们生怕怠慢二少。
段克渊语气温和,关切道:“两位辛苦了,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看守的两人对视,紧接着拨浪鼓似的摇头,“顾总让我们在这里轮班看守,您要进去的话我们可更不敢离开了。”万一出点事,他们谁也担待不起。
段克渊就没有勉强,只说:“那辛苦二位,我进去瞧瞧就出来。”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赵恺抬眸就看见多年未见的段克渊,他从先前那个捡破烂的乞丐摇身一变,成了如今高高在上的顾二少爷,赵恺后槽牙动,刚要说话,只见段克渊指尖竖起,贴着嘴唇。
赵恺瞪了他一会儿,果真安静下来,看守的人都好奇地往里面望了一眼,才在吩咐下将铁门关上。
再次见到赵恺,段克渊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害怕,他反而有些莫名的兴奋。他往前踱了两步,打量着坐在面前的赵恺,只见赵恺披头散发,唯独一簇幽幽的目光从枯草堆里射出来,目之所及他浑身都是血,有些结了痂,有些化了脓。他原先就瘸了一条腿,如今更是断了一双,有一半还是拜秦绍所赐。
段克渊想,如果赵恺还能站起来,如果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好像确实比顾胜朝还像一对亲兄弟。
怪不得当年会找上他。
半晌,还是赵恺先开口:“是你。”
“是我。”段克渊笑。
赵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怎么知道秦绍留了一手?”
“因为我在他的戒指盒里装了定位监听器呀,”段克渊有些失望似的,“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多年不见,段克渊确实大不一样了,赵恺抬起下巴,挺起胸膛,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落下风,“这二少爷当得有滋味儿吗?”
段克渊就摇头,“没意思。”
赵恺皱眉,只见段克渊走近,幽灵似的低声说:“顾胜朝惹了不该惹的主儿,外头都是要他杀他的人,连我也受了牵累,”说着他给赵恺看自己的脖子,那上面触目惊心的淤痕还未消退,然后他握住赵恺的手,“不如我去跟他说,把二少的身份还给你,好不好?”
当初赵恺被半道劫囚,是庄建淮怕他跟警察说什么不该说的,毕竟他才是黑森林真正的一把手,上面牵着李代钊,落在警察手里就是一本活账本。他不是不知道秦绍和程之卓一直在追查自己的下落,所有的恩怨大概和他,和黑森林都绕不开,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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