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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看重体面,于是他的虚荣心也是同样的重。
为了一张打印出来的红纸,虚荣心作祟的贺松风望着天花板,身体耸动着,面无表情从喉咙里抖出一句:
“我爱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杰一卑劣的大笑出来,一只手搅进他的口腔里猛打一圈,把钞票的铜臭味抹在贺松风的舌头上,叫他尝到金钱的滋味。
“给!”
几十张纸钞从贺松风的头顶飞下来,蒙住他的眼睛、鼻子、嘴巴。
又被赵杰一粗鲁滚烫的手掌抹去。
赵杰一抹去的不单单是钱,还有贺松风最后遮掩体面的道德底线。
贺松风没再有任何干呕的反应。
他明白,这一刻起,他和赵杰一的确是分手了。
不会再有复合的可能性。
他们的关系就像变.态发育的昆虫,在茧蛹里重组畸变,变得完全不似曾经。
赵杰一拧住贺松风的脸颊,掐了一下,开玩笑地打趣:“你啊,你就把自个明码标价的卖吧。”
贺松风配合着赵杰一的笑话,虚虚地笑,笑得像镜子里来的虚影。
贺松风双手的束缚被解开了,他双手撑在一边,坐起了身子。
脑袋垂得低低的,身体仍在发抖。
是他的虚荣心和他的体面,在小小的身体里打架,非要分出一个胜负来。
他的脸颊流了一道水渍,似汗珠,似泪珠。
他不高兴,可情绪却高高地兴奋飘在天上,不得落地。
前十八年的三观道德在他为钱谄媚配合的瞬间,像一栋烂尾楼轰然倒塌。
他从倔强不屈,到出卖自我。
不过短短两个月。
没人诱导他,是他自己做的选择。
赵杰一说得没错。
他的里子就是腐烂生蛆的,空有一副皮囊,和虚假的自视甚高。
所以他的变换才会来得那么快,那么彻底,那么自然。
他又哭又笑,哭笑不得。
菩萨似的恬静面目,扭曲得像野庙里被信徒抛弃的泥菩萨。
他低头,双手捂在脸上,深吸一口气。
是钱的味道。
很难受吗?很难闻吗?
未必。
只要勾勾手指。
这些钱就会跟拧水龙头一样,哗哗得流进贺松风的手里。
而他,最终要做的,好像也只是说上一句:“我爱你。”
想开了就好受很多。
贺松风主动环住赵杰一的肩膀,体贴地伏在人肩头上,疏远地轻轻诉求:
“请对我温柔一些。”
赵杰一嘬破了他的嘴唇,毫不留情地骂他:“你这个给钱就能睡的娼。”
贺松风轻轻点头,承认了。
凌晨三点。
窗外月亮亮堂堂,如路灯般明晃晃烙着人视线。
贺松风睡觉一直很老实,选中一个位置后,便整晚都不会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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