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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个啥,我要慎重跟你道歉,昨天在车上对你说了那些话是我不对,我不知道你家的状况,我不小心看到了,但我没想到……」
他说不下去,似乎有些难为情。
「没关係。」苏允诺摇了摇头:「我不太和别人说我家里的事。」
公园的绿化做得很好,行人走道两旁尽是枝叶繁密的大树,天气刚回暖,树枝上稍显顏色单调,含苞待放的花苞几乎与枝叶融为一体。
苏允诺盯着跳跃在枝头上的雀鸟,表情祥和端庄。她的情绪一向很少表现在外,好似生来便无感,但又不会给人难以亲近的感觉。
「之后你想做什么?假设你真的活不久了,你有没有特别想做的一件事?总会有个目标吧,你可别跟我说是钱。」沉亦说到一半自己笑了出来,然而看到苏允诺脸上的表情,那笑容瞬间凝固。
「要先活着啊。」苏允诺克制地露了个笑容:「要活着,才能有目标。」
她小时候想当钢琴家,以前家里经济还许可时,曾经有给她弄过一台钢琴,不过发生意外之后,钢琴和她的梦想都一起葬送在过去。再后来,怎么赚更多钱成为了她唯一的念头,每一天,每一天,都是想着这件事。
沉亦皱了皱眉,简单粗暴地点评道:「你这人也太悲观了吧。」
苏允诺对他的话不予置评,她转向沙坑,孩童们的欢笑热络了半座公园,她的嘴角不自禁也微微扬起:「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那换我问你,为什么想要学占卜?」
沉亦安静了一会,才说:「人其实是一种相当脆弱的生物,往往一个念头卡住了就很容易会想不开,总要有个人出现在他们的生命里,照亮他们的路。」
苏允诺安静地看着他,像是嫻静的知性女孩只用眼神安静地追逐场上青春热血的篮球男孩,又认真倾听他的每一句话。
沉亦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你知道嘛,人总有无助迷茫的时候,那时候要是有人听自己说话,指点迷津多好,哪怕是神也好。不觉得这种时候占卜师就是个挺帅的职业吗?」
「沉亦,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不是神,这世界也没有神。」苏允诺想起前些日子看到的那张宣传海报,语气带了些许责备:「有时候会发生的事终究会发生,不是你拚命去弄个殊途同归或是壮烈成仁,就能改变结果。」
比方她生病的事,又比方试图以塔罗牌去推敲一个人的人生,这些都是不对的,她不能认同。
「小亦,这世界没有神。」当年他妈妈留下同样的话后,就丢下年幼的他便自杀了。
「有没有神,我不知道。」沉亦轻轻一笑,他用食指指腹轻轻摩娑唇角,声音轻了下来:「允诺,没有神的话,造一个神不就可以了吗?」
苏允诺眉间一蹙:「我没有信仰,没有希望,也没有归属,谁给我造神呢?」
「我。」
苏允诺一时半会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沉亦是她遇过最骄纵的人,她上网看过关于他的各种报导或是影片,脸书上有人成立了他的粉丝后援会,媒体甚至把他拱为天生具有神性的人。
她性情恬淡,只想着安好度过最后的生命,她不愿招惹谁,也不愿为谁屈就,现在她开始怀疑他们的相遇即将成为她这一生最后,也是唯一的错误。
苏允诺静静地望着他。
在她看来,沉亦实在是个不可理喻的人。
「好了,我该走了。」沉亦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同时他把一张名片放到了苏允诺的衬衫口袋,「明天早上八点半准备好你的履歷和个人资料来这里。」
苏允诺诧异地望着他。
沉亦笑了笑:「那地方在找人,工作不错,翻译一些文件就好,老闆很友善,薪水很好商量,你可以去试试看。」
沉亦早就转过身,说完话,他对后方的她扬了扬手,接着三两步离开了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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