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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声粗暴的撞击声过后,崭新的划痕和深度的凹陷迅速爬满了成就的车身。
青年眼睛瞪得像铜铃,吓得后退了一大步,“你、你做什么?”
回答他的是一声又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他以为的文弱好欺的人正挥舞着锤子,一下一下地打在破旧的车上,力量之大,像是要将整辆车砸穿一般。
对方冷冷地射出来一道视线,青年瞬间被吓得腿发软,瘫倒在地,地面上有破碎的汽车零件,废铁扎穿了他的手心。
痛苦的哀嚎声被吞在车辆的破碎声中。
孟听潮没有在意,即使呼吸越来越急促,连带着汗水也不停地往下流淌。
可他丝毫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一锤头一锤头地敲碎了他与柴观雨曾经美好的回忆,不再给自己留任何的退路。
最终,等手上的力气用尽,掌心被粗糙的手柄磨出鲜血,孟听潮才满意地将晕染着血的锤子丢到了青年的身边。
青年吓得闭上了眼睛,忘记本能的躲闪。
孟听潮撩开额前汗湿的头发,朝着青年说道:“车子坏了,修不好了。”
“后果......不会有比这个更差的吧?”
青年面如土色,双手挣扎地抓着地面,努力地向后挪动了一段距离。
孟听潮冷冷地看着他,然后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靠近。
青年心脏狂跳不止,不停地往后退,退到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上,才错愕地仰着头看着来人,大叫道:“徐、徐二哥。”
“陈飞,”黑色皮鞋的主人抓起陈飞的肩膀,将他提了起来,丢进身后一旁人之中,“是不是太久没锻炼了,连孟老板这个二椅子都招架不住。”
陈飞哆哆嗦嗦地张了张嘴,颤颤巍巍地迈了迈脚,却说不出来话来,在一旁兄弟的搀扶下才浑浑噩噩地挺直了腰板。
店是向徐家老大租的,孟听潮见过。
听到“徐二哥”三个字,孟听潮也明白了,这就是在他对面开闹吧的徐家老二。
“我叫徐榕,”徐榕用下巴指了指流光溢彩的酒吧门头,“我开的。”
孟听潮没有见过徐榕。
只知道他刚来这片地方,新奇也好,还是他的相貌也罢,他的生意起初还很不错。
好景不长,渐渐的就会有人用车堵在他的门口,让里面的客人出不去、外面的客人进不来。
门头也会不小心脱落,不凑巧地砸到人,闹哄哄地上门求个说法。
接二连三发生了很多遍,孟听潮才明白——是他挡了别人的财路。
初来乍到的他温顺地道歉,门头被压碎,重新恢复成默默无闻的小角落才得到了对方的“宽宏大量”。
徐榕长得五大三粗,孟听潮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徐榕背后还站着七八个人,孟听潮也知道没有逃跑的余地。
他停在原地,不想退缩,也不想反抗。
“孟老板,”徐榕眯起眼睛,“你这么欺负我家的阿飞,不合适吧。”
“我没有欺负他,”孟听潮摊开手掌,白皙的掌心里不断有鲜血渗出,“只是他在我的店里叫唤,我吓吓他。”
“他只是提醒你可以交钱了。”徐榕走了过来,“我听我大哥说——你是真的没钱了。”
“是不是资金链断裂了?”徐榕拍了拍孟听潮的肩膀,用力地捏紧,“应该是太能装了,太清高了。酒吧就要闹腾起来才有生意。”
孟听潮吃痛地皱了皱眉,却一动不动,“你想怎么样?”
徐榕笑了笑,“没钱可以把店转让给我,我是周边出了名的菩萨,会给你一点安家费。”
“你给多少钱?”
“你要多少钱?”徐榕冷笑一声,凑到孟听潮的耳边阴恻恻地说道:“我是真看不上你那家店,不过听你朋友说,你里面的酒居然都是真的。这年头出来做生意,你是一点都不藏私啊!”
“谁告诉你的?”失血之后,孟听潮的嘴唇苍白了几分,“又是柴观雨?”
“对啊,他可是你朋友,一心为你好,生怕你亏得裤子都穿不上。”徐榕笑了几声,更是掩饰不住贪婪的眼神,“听他话,把店转给我。”
孟听潮沉默了一会儿,“三十万。”
“三十万?”徐榕笑得声音很大,“孟听潮,你还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等房租到期,你那些酒不得便宜处理了?我只要耗到那时候,你倒贴给我,我都不要。”
“十万。”徐榕阴森地说道:“十万块钱,我会把你苟延残喘的狗窝经营得风生水起的。”
拳头握紧,血肉模糊的掌心一下子就鲜血喷薄,鲜血溅在白色的毛衣上,带着凌乱的破碎感,孟听潮突然笑了笑,“你没有诚意。”
“我有的是诚意。”徐榕跟着笑了一声,像是警告,“孟老板,听你朋友的话,向你以前一样,趁早投降回家去吧。”
手掌如同挤满浓稠朱砂的颜料盘,毛衣的袖口也是星星点点,孟听潮忽然问道:“我死了吗?”
徐榕愣了一下,“没有啊。”
“对啊!我还没有死!”孟听潮猛地用手抓住徐榕的衣领,“我他妈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你们一个两个都想要活抢我的东西,真的当我是一只任人屠宰的羊吗?真的当我永远任你们宰割,不会还手吗?”
“不然呢?”徐榕丝毫没有害怕,“你能怎么样?还手呀!你的店就在这里,我一把大火可以让你一无所有。”
孟听潮松开徐榕的衣领,将嫣红的血擦在徐榕的脸上,寒声道:“我现在确实不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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