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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信潮期的这两周里,阿奎那与海戈在公寓中足不出户。海戈勉强说服自己相信阿奎那是为激素所制,正处于一个无法自控的艰难时期。考虑到对方一直以来提供的帮助,此刻正是回报和支持对方的时机。因此,尽管阿奎那的“异常状态”时不时会让他倍感压力和困惑,海戈还是决定一意容忍、对他百依百顺。
而在阿奎那的视角,他那残余着的清教徒式的戒律,都在这超然世外的蜜月之中化为乌有。阿奎那人生中第一次发现,宇宙之内竟然有这样一个时空,能够允许一个成年人提出无数荒诞无礼的要求,并且被不带一丝评判地予以包容和满足。他完完全全地沉醉其中了。
近两周的生理特需假总算过去。阿奎那终于出门上班,恢复了一个体面的社会人的作息生活。
海戈暗中舒了一口气。
阿奎那整顿衣装,站在玄关处和他依依惜别。那副长吁短叹、难舍难分的姿态,好像他不是去工作10个小时,而是准备奔赴山长水阔生死不明的战场,开启一场旷日持久的史诗级远征。
他两手揽着海戈的脖颈,不住吻着他的面颊,热泪盈眶,哽咽着说:“你会想我的,对吧?”
海戈心道,难道他病还没好?
不过他被阿奎那抱着太紧了,一时抽不出手来测他的额温。
迟迟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阿奎那抬起头,警告地瞪着他:“说你会想我。”
海戈迟疑地说:“你只是去上班而已,对吧?”
阿奎那摇了摇头,温柔又凄然地叹了口气:“海戈,真羡慕你无法体会这离别的苦楚。”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纤薄的东西,拇指大小,圆润光滑,闪耀着珍珠般的莹光。
海戈顿觉不妙:“这不会是——”
“一点没错,这是我的鳞片。”阿奎那微笑地把它递到海戈面前,“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看着它排遣思念——”
“……你要不还是去医院看一看吧。”海戈心道,这种类似精神失常的症状即使在繁殖期间也很罕见。
阿奎那完美地理解错了他的担忧,热情洋溢地说:“不用心疼我,这是自然脱落的。下一个换鳞周期,记得把你的鳞片也给我。哦对了,鲨鱼的牙齿是终身可替换的吗?可以的话,拔几颗给我怎么样?正巧我认识一个技术很好的珠宝首饰手艺人……”
“……”海戈那一口无坚不摧的獠牙,终于尝到了牙酸的滋味。
阿奎那浑然不觉,朝他微微侧过脸颊,柔声说:“现在,给我一个告别吻。”
海戈在心中叹了口气,低头蜻蜓点水地在他颊边碰了一下。
他回忆着久远记忆中电视肥皂剧里的剧情,生硬地说:“……路上小心。”
阿奎那心花怒放,瞬间容光焕发,对海戈拉拉扯扯又想缠绵一番。
幸而此时挂钟响了。他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总算收起了这幅难舍难分的作派。他吻了吻海戈的腮边,从西装上衣口袋上取下金丝眼镜戴上,衣冠楚楚地出了门。
海戈目送他关上大门。他独自站在玄关,举起手上那片鳞片在眼前看了看。珍珠白略带淡粉色的鳞片,质地光滑,纹理细腻,流转着五彩斑斓的莹光。
至少从生理健康角度来看,该鳞片的主人营养摄入均衡,被喂养得相当不错。
海戈在心底对自己的厨艺予以肯定,随手把鳞片丢进了厨余垃圾桶。
“我还以为你这次会休满两周的假期呢。”
刚开工又是周一,阿奎那淹没在助理递上来的文件里。赫尔珀在工作的间隙抽空来看他,冲着掩埋在成堆文件后面的阿奎那打趣道:“毕竟认识你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确信,阿奎那·兰波可不是只会被工作唤起激情的机器。”
“说实话,我到现在还醉着呢。”阿奎那一面说着,一面停下笔,再次核对自己有无正确地把名字签在合适的格子里。“我自己也很庆幸,来的时候还认得清办公室大门在哪儿。”
他把桌面上的文件往外一推,脸上带着那股怎么也抑制不住的笑意,对赫尔珀说:“至少我看上去还挺正常吧,对吧?”
赫尔珀眯着眼睛仔细地看着他,安慰道:“你的气色好极了,只是看上去饱和度至少调高了三个档位。”
阿奎那哈哈大笑。赫尔珀说:“别想太多,谁都有被激素控制的时候。这个国家三分之二的结婚登记都发生在繁殖期。剩下三分之一,则是归功于酒精、毒品和致幻蘑菇。如果你一边发擎一边嗑药,那就更精彩了,你可能会在一周内打飞机去拉斯维加斯,和两个你根本不认识的对象结三次婚。”
“哦?这种事是怎么发生的?”
“就像我经常说的那样,”赫尔珀举起手指,郑重其事地说:“当你通过玫瑰色眼镜看人时,红旗看上去只是普通的旗*。”
“哇,你现在简直是智慧的化身。”
赫尔珀看着笑得置身事外的阿奎那,继续说:“而且,激素带来的冲击不仅仅是玫瑰色的……它也会带来很多负面的东西。”
赫尔珀联想起自己的经历:“我妻子生三胞胎的时候陷入了五个月的产后抑郁和轻度躁狂,”他打了个寒噤,“那时候我每次回家都提心吊胆,害怕晚上她会趁我睡着的时候勒死我。那段时间我的状态也很不好,你简直不能给我比A4纸稍微硬一点的东西,我会忍不住把它往自己脖子上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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