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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微明时,秦深打了个盹儿,堪堪睡半个多时辰,天光大亮时又醒了。
他在醒之前先感觉到怀中的空虚,手不安地摸了摸,随即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截腰身,劲瘦、柔韧,再宽松的寝衣也掩不住风情内蕴。
叶阳辞背对着他,盘腿坐在榻沿,摆出五心朝天的打坐姿势。
秦深从背后端量片刻,倏然伸手,五指箕张,虚虚测量叶阳辞的后腰。从拇指到中指的长度为一拃,他量了一拃再加半寸,就到顶了。
这么细的腰,柔韧度却惊人,拧转着也能发力,交合时险些抽走了他的三魂七魄。
秦深坐起身,薄衾滑落露出精赤胸膛。他想把面前之人拥入怀中亲吻,又顾忌会影响对方练功。
叶阳辞在这时睁眼,徐徐出了口长气。昨日隐隐松动的瓶颈并非错觉,今早将真气运行十二大周天后,果然突破了小境界。
两年来几无寸进的决云内功又上了个台阶,从九层“通脉期”进入九层“圆满期”,距离升入内功大成的第十层只差临门一脚了。
习武不仅讲究天赋、勤奋,还讲究顿悟与机缘。没想到他苦于瓶颈两年,突破的机缘竟然在高唐王秦深这里。
也许是因为彼此格外契合,气息容融进益。也许是因为初尝云雨,心境有所变化。总之昨日……是件幸事与美事。
他早知身后秦深已醒,这会儿心情好,转过脸朝对方莞尔一笑,容光焕发。
虽然昨日把这人折腾到哭不出声,但此时秦深蓦然感觉,自己才是被采阳的那一个。
叶阳辞起身欲穿衣,秦深拉住他的手腕:“再躺会儿?说会儿话。”
再躺怕是就不止一会儿了。而且躺着说的能是什么正经话。
叶阳辞见扔在地板上的衣衫都是撕破的,从衣柜里找出两件新衣,将其中一件深色的抛给秦深:“穿了衣也能说话。”
不能让这位高唐王整天在他面前袒胸露乳,他看着容易犯迷糊。
秦深只好拎着衣衫起身,穿戴齐楚,走到桌旁镜子前,看叶阳辞梳头发。桌面上的瓶瓶罐罐还在,叶阳辞扫一眼女装时用过的那盒胭脂和螺子黛,抿嘴笑了笑。
“再给你画个眉?”秦深提议。
叶阳辞微一摇头:“事过境迁,我不用做‘燕脂虎’了。”他从镜中见到秦深有些遗憾的眼神,略作停顿,又道,“我的剑簪哪儿去了?”
秦深在床榻的枕头下找到了剑簪,簪身上还染着他的指血,他顺手把血渍擦干净。床脚还有个五龙盘珠小金冠,是昨日被叶阳辞揪掉扔下去的,他也一并捡起来。
叶阳辞朝他伸手要簪。
秦深想了想,却把剑簪插在自己发髻上,拿着小金冠去给叶阳辞束发。
叶阳辞失笑:“五龙冠,我如何能戴?逾制了。”
秦深道:“郡王特赐的,不逾制。谁敢参你,我出面澄清,叫他闭嘴。”
叶阳辞还想婉拒,秦深单手托住他的下颌,将他的脸向上抬起,与自己从后方俯下来的目光对视:“押息钱。我收了,你也得收。”
押息钱是契约保证金。叶阳辞望着秦深发髻上自己的纯银剑簪,心脏蓦地跳乱好几下,跟练功岔了气似的。他用调侃掩饰心乱:“以银换金,我可是占了大便宜。”
秦深松手,微不可察地叹道:“占吧。”
叶阳辞见他手指上挖空的茧皮处已经止血,结了新痂,不知今后练箭又要磨破多少回皮肉,茧子才会慢慢长回来。
还有原本戴着骨韘的拇指,自从夏津守城之战后便空空如也。
叶阳辞在战后问过秦深,他说不堪磨损断裂了,且马上要去聊城见秦湍,还是不戴的好。
如今秦湍已死,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戴韘了。
“戴玉韘吧。”叶阳辞忽然说,“用黑刚玉,坚硬又肃穆,很适合你。”
秦深摸了摸拇指,笑道:“还有两个骨韘,等我用完它们,或心愿达成,就依你所言换成玉韘。”
叶阳辞又问:“你说‘披荆斩棘得自由’,要有多自由?”
秦深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远眺瓦蓝的晴天,明光刺激得他眯起双眼。
“自由到足以掌握自己的命运。”他缓缓道,“截云,我不像你有家学渊源,从小受的就是继往圣、开太平的教诲,走的是匡扶社稷、兼济天下的贤臣路子。也许你所走的未必是通途,但终点亮亮堂堂。
“我虽是天子之侄、鲁王之子,却并未接受过正统的皇室教育,从小也没人告诉我该如何去建立志向。我父王母妃故去得早,大哥羡慕寻常人家的生活,我像普通富家子弟一样长大,什么帝统、朝堂,甚至京城金陵,于我而言都是遥不可及的天上宫阙。
“如果父王与大哥健在,或许我也是一众宗室子弟中碌碌无为的那个。但这世间没有‘如果’。
“而今我像提着灯在夜路上行走,只能照见面前几丈之地,尽力筹谋好自己踏出的每一步,但看不见这条路的终点。
“秦湍败了,我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没有摔死。我很庆幸,也深知多亏了截云鼎力相助。
“下一段路,我不怕告诉你,反正你也能猜到——我要鲁王之位,要东昌府乃至更大的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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