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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知道的事,最终还是摆在了面前。
她盼着死的人,居然还活了下来。
这显得她的坚持像个笑话。
方知漓终于看向了他,噙着浅淡的笑意,可那双清凌凌的眼里,分明透满了讥讽的凉薄:“你真的好善良。”
孟嘉珩的心在一瞬间重重往下坠去,他声音发沉:“他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但只有救了他,你才可以没事。”
方知漓笑出了声,车内笼着僵滞的气氛,过了好一会儿,她笑意尽散,声音里尽是凉薄的冷意:“你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
“我有没有事,你有这个资格来管我吗?”
“方——”
“你凭什么救他!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让他去死吗!”她咄咄逼人的质问充斥在整个车内,他们两人,谁都无法躲避。
“你算什么啊?”
“你在装什么好人?你知不知道我甚至没有清理现场的痕迹,我恨不得多捅他几刀!我恨不得和他同归于尽!他凭什么活下来?他凭什么到这种时候还能有人伺候他!”
她声音抖得厉害,尖锐的恨意令她整个人都情绪失控,“我那时候都让你滚了!你居然还让人救他?你是不是贱!你凭什么——”
“难道你就要为了这么一个人渣毁了自己的人生?!”
他沉声打断她的话,显然也被她激起了怒意,用着同样接近暴怒的语气反问她:“如果他死了,你就要一辈子背上杀人犯的罪名!”
“你不想要我可以,你就没有为自己想过吗?!就算是好一点的情况,有没有想过出狱后该怎么办?你妈妈该怎么办?你就这样放弃自己了吗?!”
他应该是真的气疯了,颈间青筋暴起,冷沉的嗓音甚至微不可查地轻颤着,“你才十八岁,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自暴自弃,被他毁了吗?!”
方知漓看着他许久,忽地歪了下头,有湿润的泪珠从那双冷漠而偏执的眸中滑落,她似是戾气耗尽,就这么轻声反问他:“那又怎样?”
她把披在身上的外套脱了,第一次,对别人介绍自己身上留下的伤痕。
“这里是被烟烫的,你知道被烫是什么感觉吗?”她指着自己的手臂,孟嘉珩闭了闭眼,想让她别说,她却不管不顾的:“就好像是那一块的皮肤在熔化,我闻到灼烧的味道的时候,特别反胃,比起痛,更想吐。”
“这些地方,他喜欢用皮带抽打。”
“对了,有段时间我不是特别会掉头发吗?我没告诉过你,他特别喜欢拽着我的头发拖我走——”
“方知漓。”
他抚住她的脸,想让她住嘴,却被她推开。
她反手将身上最后的一件睡衣脱离,孟嘉珩的脸色很难看,方知漓却好像不太懂:“你为什么不敢看?是觉得恶心,还是害怕?”
“方知漓。”他想让她将衣服穿上,她却嘲讽地一笑:“你又不是没摸过。”
“做的时候你不是最喜欢吻我身上的伤吗?为什么不敢看?”
她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哦了声,“你不是问过我腰的问题吗?他把我推下楼,没死,就是伤到了腰。”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孟嘉珩却觉得自己浑身都在疼,他有些强硬地帮她穿好衣服,方知漓却继续着,将过去的一切撕开,也仿佛在刺向他的心。
“你知道他为什么很少打我的脸吗?”
孟嘉珩从没有像此刻这样无力过,他的心脏仿佛在汩汩流血,可他只是听着就觉得难受,她却是真真实实经历过的。
他所觉得的痛,比不上她的万分之一。
“因为他需要我去靠近你,就连在死前,他都想把我送到你床上呢。”
她笑着的时候,有眼泪滑落,砸到了他的手背上。
孟嘉珩紧紧地抱住她,却觉得她整个人好冷,仿佛随时会离开。
方知漓没有推开他,只是继续说:“我也想过,要不要真的上了你的床——”
“漓漓。”
她充耳不闻:“投靠你,离开方家,让你帮我。可是我们的开始并不纯粹,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去相信你?”
“我又怎么敢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你?”
其实小时候,他帮过她很多次。
帮她报过警,也去方家警告过方闻廷,把她带去他家住。明明在她离开前,他们互相确认了心意,他们或许会在第二天就开始谈恋爱,明明她应该有很美好的未来,却没想到只是那么几个小时,她差点
孟嘉珩将她拥得很紧,他竭力将心里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嗓音哑得厉害:“可我不后悔这么做。”
方闻廷的死活和他无关,如果可以,他可以做执刀的人,但——
“我知道你恨他,可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因为他把自己赔进去。”
方知漓闭上眼,情绪大开大合地发泄让她整个人觉得筋疲力尽。再次开口,声音轻而透着陌生的疏离,令他觉得仿佛怎么也抓不住。
“我想冷静几天,这段时间,我们先别见面了。”
孟嘉珩被她甩开了手,她推开车门离开。清瘦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冷寂的夜里,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作者有话说:可能会有不理解漓的,但她在经历那么多后,平静只是假象,其实心态已经是有点病态了。她太恨方闻廷了,宁可和他同归于尽。如今的生活终于好起来,却得知他没死,她是恨的,是崩溃的[可怜]
最后一次吵架啦[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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