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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漓因为她的话瞬间鼻酸,却还是忍着,哄她说:“刚生完宝宝不能哭。”
这一年也不算完全顺利,也有磕磕绊绊的状况,但一切都很好地解决了。
在三十岁即将到临前,她决定去留学。
留学的材料她很早就开始准备了,一开始,她以为孟嘉珩,还有其他朋友会反对。
毕竟都这个年纪了,按照“常规”的计划,她应该结婚生子,应该稳定下来。
再加上她如今也算是事业有成,也有了爱人,没有必要再去闯一闯。
但其实留学这个念头,她很小的时候就有过。
她原本向往着,去读自己喜欢的大学,还要去更多的国家,她想要看不一样的世界,去学习更多。她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流浪,如果算,她不觉得害怕,反而充满了期待。
她向来都是不甘于现状的人。
只是十八岁那年,她不得不放弃理想,生活的穷迫也让她无力去想那些。
而如今,她觉得是最好的时机。
孟嘉珩没有反对她,就连身边的其他人都很支持。
但在去留学前,她还惦记着一件很重要的事。
这几天工作室刚搬了地方,她忙得不可开交。
晚上,她在孟嘉珩的办公室,原本是等他下班的,临时接到庄敏的电话,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城市灯火通明的夜景,时不时地回答她几句,专注至极,甚至没注意到孟嘉珩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男人双腿交叠,幽黑沉静的目光始终看着她窈窕的背影。
阑珊的夜景照映,寂静的环境里,只剩她条理清晰回答问题的声音。
孟嘉珩看着她,不由想到了年少时的女孩。
她与那些富家子女是不同的,她根本不会掩藏心绪,那双干净却倔强的清眸总能暴露她在想什么。
他一直都知道,她有许多想做的事,她从来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她渴望能够成为唐千龄那样优秀的女性,她像是张扬着无限生命力的仙人掌,浑身带刺,孤傲却顽强。
而那个在他面前总是不服的少女,也如愿成长为独立的,能力出众,令人夺目的存在,她从没有停下来过。
也是因此,孟嘉珩从来都没想过反对她去留学。
他知道,她就该是这样自由的存在。
方知漓结束电话,一回头便撞上了他幽深的目光。
“结束了吗?那我们回——”
他勾着她的腰让人坐到他怀里:“有把握吗?”
方知漓知道他问的是留学offer的事,点头:“当然。”
她对自己一向很有信心。
又问了一些有关留学的事,聊到最后,方知漓想了想,忽然对他说:“其实妈妈有问过我,和你在一起会不会有压力。”
许是怕他误会,她解释了一句:“想去留学不是因为有压力。”
孟嘉珩嗯了声,示意她继续说。
分开的时候,她说厌恶他的高高在上,只有她自己清楚,可能这尖锐的发泄,也是在维护她自己的自尊。
接近他的目的并不单纯,她一边恶心他这种天生优越,傲慢至极的上位者,一边又要不断地利用他来给自己撑面子。
就算是相处过程中,两人互生情意,但她当时处于极度敏感的阶段,被那些居高临下的,饱含蔑视的目光围剿,其实心里一直紧绷着。
所以每当她感受到那种差距,感受到那种眼高于顶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傲慢,就仿佛有什么扭曲在一起,下意识地竖起了防备。
或许,她真的和方闻廷一样,她流着和他的血脉,注定和他一样是一个容易不甘的人。
最开始,她不懂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他的傲慢,到后来才明白,或许她当时也挺在意和他之间悬殊的差距,只是她不愿意承认而已。
她不懂这算不算自卑,只是觉得这样的自己很不好。
年少时的自尊只能用贫瘠的语言来维护,不愿意承认自己弱小,厌恶他们夺目的光环,争吵时企图用歇斯底里来掩盖自己脆弱的骄傲,又仿佛将自己幻想成主角身边的配角路人甲,不甘又怨恨。
但如今,她总能坦荡而平静地面对所有,无论是质疑、不屑或是讽刺,都没办法让她产生波澜。
原因无他,她有了足够的底气。
她带着妈妈离开家暴的家庭,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从百强企业的总监,再至如今创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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