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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意抬头看着这棵看起来毫无生机的树,心里一阵难受。他想说,你傻不傻,你妈妈许愿身体好起来,不是也没实现吗?这说明这棵树根本就不灵!可这话太残忍了,他说不出口。
他问:“那你你跟它许什么愿了?”
姜好想从他怀里抬起头:“我许愿希望和郑意哥哥永远不分开。”
她不想回奶奶家,可又觉得自己好像只能回奶奶家,她别无他法。于是给自己做思想工作,怎么样才会愿意回奶奶家呢?想了很久,得出的结论是:如果郑意哥哥能够陪她一起回奶奶家就好了。
可是姜好想不会提出这个要求的,尽管她还把自己的钱倒出来数了好几遍,如果都给郑意哥哥的话,他会不会愿意陪自己回奶奶家呢?
可是她不会提的。
她知道这个要求的名字叫做自私。
她是一个有点高傲的小孩,她不会做出这种事。
“我许愿希望和郑意哥哥永远不分开。”
姜好想对着郑意说出了这个愿望,是因为她决定接受自己的命运,被爸爸送回奶奶家。因为她觉得自己许过这么多愿却未被回应过,就是因为每次她都把愿望说出来了,愿望一旦说出口就不灵。
此刻,她把这个憋了一晚上的愿望,呵气一样呵出了口。她决定接受。
郑意所有的焦急在这一刻化成汹涌洪流。再次用力抱紧她,把她的脸按在自己的毛衣里,说:“这还用许愿吗?这不是既定事实吗?”
永远不分开。这不是愿望,这是他的决定。
郑意把姜好想背回了自己家。向厉和接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姜成也前后脚到了。姜成看着失而复得的女儿,想上前,却被向厉一个眼神制止。
向厉什么都没说,接过冰冷僵硬的姜好想,直接抱进了浴室,放热水给她洗澡。郑意像一尊门神,守在浴室门口,不让姜成靠近。
等姜好想洗完热水澡,喝了向厉煮的姜汤,脸色恢复了红润,裹着毯子在向厉的床上睡着了。向厉这才把姜成叫到客厅坐下,进行了一场谈话。
具体说了什么,郑意没太认真听,他一直反反复复开门偷看姜好想。偶尔的几次斜眼瞥视,只看到姜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是灰头土脸地离开了,没敢再提送走姜好想的事。
郑意又偷看了几次睡着的姜好想,把门关上了。走到书房门口,向厉正在里面一脸疲惫。郑意敲了敲门。
向厉抬起头:“怎么了?”
郑意走进去,反手关上门,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开口说道:“妈,我想跟你进行一场成熟的谈话。”
向厉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说:“好,你说。”
少年人的真心往往是ta们能给出的最最珍贵的东西,向厉从来不会嘲笑少年人的天真,也愿意呵护少年人的热忱。
世界的规则千千万,生命的真相万万千,可那些都是不足为道的东西,流淌而过罢了。
人在被这流淌裹挟时,被迫的姿态无论好看与否——自由泳?蝶泳?蛙泳?狗刨?都不重要。都是被迫。也不必误以为是主动。更不必去高估主动。
可是啊,真心是少年人的一条底层代码。“我怜惜你”,所以不愿看到你没有墙壁没有屋顶。
郑意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很不常见的姿态。他也做得很陌生。
“妈,我想养姜好想。”他开门见山。
向厉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我想收养姜好想。”郑意重复了一遍,“能不能把姜好想接来咱们家住?以后就住在咱们家。”
向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郑意却像是刚刚在开门关门的无数个轮次重,早就打好了腹稿。他打的很多游戏里,都有一些认师傅认长辈认兄弟姐妹的关系。他觉得,他也可以。也觉得这个类比很有说服力。
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银行卡,放到书桌上,推向向厉:“这里面是我从小到大所有的压岁钱和零花钱,具体多少我没看,但应该不少。养姜好想的钱,以后我来负责。我以后一定会用心读书,再也不偷偷玩游戏了。我考上最好的高中,最好的大学,以后挣钱,我保证能养活她,不,是养好她!让她过得开开心心的!”
少年人的誓言,带着不顾一切的赤诚,在书房里回荡,绕着向厉乱转。
向厉看着儿子那张尚且稚嫩的脸,听着这番漏洞百出的成熟谈话,心里百感交集。有感动有心疼,也有点哭笑不得。
她没有嘲笑或者否定。她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郑意的头:“好,妈妈知道了。妈妈会去找姜成好好聊聊的。”
郑意眼睛一亮!
向厉收回手转身往外走,快到门口时,才像是忍不住似的,丢下一句:“收养你个锤子,你有病吧。”
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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