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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好想吃什么都行,也不吝于陪伴郑意。两个人往那边走。姜好想其实很久没去过后门的巷子了,平时为了节省时间都是去食堂吃饭。她也没有小时候那样挑食了,反而变得吃什么都行。
但是仔细回忆,小小小小时候的姜好想,本来就不怎么挑食。挑食陪伴了她一段岁月,也许是很艰难的一段岁月,是她无法对世界伸出拳头的一段岁月,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一段岁月。为了展现自己能控制住自己,她学会了挑食。
到了才发现,那家店居然已经关门了。
周围的店主还奇怪:“早关门了。都快半年了。”
这种人流量大的小店更新换代很快,半年已经是很久远的时间。
只是这家冰店起码开了十年,原来开了这么长时间的一家店也会关门。
郑意心里有点失落。他记得那是姜好想最爱吃的一家店,还以为提起这个能让她高兴。结果关门了,真可惜。
“你别发脾气啊,我去给你买冰淇淋吧。”郑意哄她。
姜好想被他这个问题逗笑:“我发什么脾气啊。店关门不是很正常嘛。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明天我帮你找找还有没有类似的店,我知道几家新的,味道也不错。”
不是这样的,郑意想。
姜好想小时候,要是想吃的东西没吃到,想去的地方没去成,就会大哭大闹,觉得全世界都欺负了她,郑意只能绞尽脑汁哄她。
他已经做好了看到她失望的表情,可是没有。
她反过来安慰他,用一种郑意很陌生的豁达。
郑意看着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回去的路上,郑意沉默观察着身边的姜好想。他发现姜好想真的变了。不是长相,是感觉。
她走路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蹦蹦跳跳,而是会自己注意来往的车辆,过马路时不用郑意再紧张兮兮。
她跟他聊起学校里的趣事,聊起画室周老师又夸她,聊起九九最近又胖了,语气轻快。
她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事无巨细地和他分享生活,遇到点麻烦就第一个想到找他哭。她有了自己的世界,自己的朋友,自己的节奏。
她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一点就着,离了他和向厉就寸步难行。她会自己背重的书包,会对喜欢的店关门表示理解,会豁达的安慰他。
不再是那个需要他送电风扇、需要他帮忙对付欺负她的同学、需要他陪着才安心、连牙膏被用了都会委屈的姜好想了。
姜好想已经会自己洗衣服、自己扫地、自己吃饭、自己玩猫、自己画画、自己读书,郑意好像很多余。
郑意从没想过,自己会在姜好想这里变得多余。
这种多余,比机场没人来接机,更让他觉得难受。郑意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离开太久了?
是不是因为像安风扬那样的,能够每天出现在她生活里的同龄人,已经取代了他曾经的位置?
郑意觉得难过。不是因为冰店关门,也不是因为安风扬,而是因为眼前这个不再需要他操心的姜好想。
他想要姜好想永远需要他,离不开他。
郑意把这归结于是自己放心不下姜好想。
如果你操心一个人成了习惯,那么这个习惯就不可能轻易改掉。就像他小时候成绩差,可是被向厉也和姜好想逼着,养成了好好学习的习惯,这么多年成绩竟然保持的都不错。再让他回到过去那种状态,他反而不会了看。
他觉得自己对于姜好想的占有欲,是源于这种习惯性的照顾。
这是同一个道理。
习惯了为她操心,习惯了她依赖自己,现在她突然不需要了,抽身而去,表现得独立自主。郑意就像是推着石头的西西弗斯,现在石头突然开始自己走路,他如同被卸掉重物,一时之间失去了平衡。
这种失衡感让他想做点什么,来重新建立连接,来确认自己在她生活里的位置。
走到小区门口,郑意停下脚步:“姜好想,你有没有想过也出国留学?”
这个问题其实向厉也问过姜好想,在她考上高中,成绩稳定,可以开始考虑未来方向的时候。姜好想当时直接拒绝:“我爸爸不会同意的。”
姜成对女儿的最大期望就是读个好大学,找个稳定工作,嫁个靠谱的人,平安顺遂一生。
“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妈可以出。”郑意不假思索,知道这是横在姜好想面前的障碍。
连这句话向厉也说过。当时向厉的说法是,如果好想真的想出去见见世面,钱的问题不用担心,向厉把好想当亲女儿看,愿意全力支持。
但这次,姜好想拒绝的理由,不再是当初学画画时的那份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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