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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散场,灯光大亮,姜好想被散场声惊醒。
“结束了?”她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郑意看着她这副样子,惊悸随着人群散场也散场,没好气地把那一大包没动的旺仔小馒头塞她怀里:“走了,回家。”
姜好想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商场外的风清新,应该是放电影的时候下过雨,现在气温降了不少,空气也湿漉漉的。姜好想像九九一样吸着鼻子闻,郑意看她这个样子觉得好笑。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熙攘,只有姜好想左晃晃右摆摆地到处嗅。
路过广场,有一个街头艺人在唱歌,年纪挺大的。姜好想突然停下脚步,盯着那个歌手看。郑意觉得这样有点冒昧,但又觉得姜好想这样很可爱,于是去旁边的烟酒行换了现金,跑过去给街头歌手塞了一张一百,这才重新站回姜好想身边,跟她一起听。他不愿意给任何人任何挑刺姜好想的可能。
郑意单方面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因为脑子里还在播放电影里男主系鞋带、买衣服、看电影的片段,感觉自己是不是在被上帝观测着编写着。
他以为姜好想是想听歌,结果姜好想说:“郑意哥哥,我们见过这个叔叔。”
郑意迷茫:“什么时候?你跟谁一起见的?安风扬吗?”
姜好想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有点郁结,但决定不跟他计较,毕竟自己看电影的时候全程睡着了,有一点理亏。
她继续说:“小时候我第一次跟你的那些朋友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我们碰到过这个叔叔,那时候他还带着他的小孩一起在这儿唱歌。你忘了吗?郑意哥哥。”
你忘了吗?郑意哥哥。那时候你告诉过我,你不会和我爸爸一样,突然有一个自己的小孩就不再管我了。
郑意完全想不起来这件事的细节,但隐隐约约有带着姜好想去跟自己的好朋友出去玩的印象。那些好朋友都帮自己找过离家出走的姜好想,所以他理所当然觉得带姜好想出去见见他们很正常。
但此时此刻,郑意想到了一件别的事:“那就是你跟安风扬第一次见面。”
姜好想又有点郁结,明白郑意的确是不记得了,只有自己耿耿于怀。但实在不明白郑意为什么一直要提安风扬,所以她没接话。
郑意看着姜好想不回话,心里堵住了。想再找个话题引诱姜好想说几句话叫几句郑意哥哥时,歌手的吉他弦一拨,前奏响起。
是七里香。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
“你说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觉。”
“手中的铅笔,在纸上来来回回。”
“我用几行字形容你是我的谁……”
带着蓝调时刻的暧昧,歌词变成雨,滴落在身体之外,震动在身体之内。
郑意的心跳开始加速。他强迫自己目视前方,假装专注于歌声。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院子落叶,跟我的思念厚厚一叠。”
当歌手唱到“我此刻却只想亲吻你倔强的嘴”时,郑意感觉自己一定是在被观测着的,那部电影一定是偷偷观察他而拍出来的,不然,不然,不然,不然他怎么会在此刻突然失控,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他握住了姜好想的手。
是上帝让他握住了姜好想的手。
姜好想的手冰冷,突然觉得很慌乱,她不明白慌乱的来源,只知道血液在这一刻冲上头顶,又迅速回落,让她耳鸣,再听不见歌手的声音。
所有感官暂时封闭,全部变成了触感,往左手游移。
郑意以为自己只是牵住了姜好想的一只手,其实他是牵住了姜好想整个人,牵住了姜好想的四肢百骸、血液心跳、幸福美满、痛苦残缺……牵住了她的过往未来——
然后郑意迅速把手松开了。
感官回笼,姜好想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过往像记忆深处返回,未来去往她看不到的远方。她被丢回了原地。
看着自己的左手,这只是一只左手,并不是命运。
郑意自己也慌了。比上一次更慌。出租车上时也牵了手,但那时只是和好的意味,旅行那个拉勾的约定,他可以用无数理由解释。
那这一次呢?这一次呢?
姜好想受惊的眼神让她警醒。郑意甚至觉得自己是在犯罪。
所以他猛地松开了手。
在他松手的那一刹那,姜好想的身体本能快于大脑思考,她回勾了一下,以挽留的姿态,只勾到了空气。
郑意已经迅速把手插进了外套里,所以完全没有察觉到姜好想挽留般的动作。
更没看到她眼中的失落。
失落也往身体里游去,在命运的各处打下锚点。
周日下午。向厉的朋友们陆续到了。家里热闹起来。
来的大多是向厉多年的好友,其中果然有陈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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