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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一阵气血上涌,扭头就走。
又来这招!
一年前他们分手,是他无数次说过,要不要断联?要不要再也不见?
明明他们能有抗击未来的勇气,明明他这么胆小懦弱不敢面对这段感情!
这是能说断联就断联的么?
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她一句话都没说,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想回头看一眼。
这一眼,却和他的视线遥遥相撞。
谢昀深远远地站在原地,衣角被风撩起,他的碎发也随着风吹动。
他找了一个台阶,慢慢地坐下来,任由阴影罩住他。
自从父母离异后,自己的生活更像是寄人篱下,他无数次地渴求过爱,但爱意从未降临过他。
——直到虞昭的出现。她给了他足够的爱和安全感,在他充满否定和无趣的人生中添了一抹色彩。
他不是没有翻过她的朋友圈和空间,知道她是虞叔叔的女儿,看过她笑容满面地和家人、朋友合照。她十八岁生日是在家里过的,家人为她装饰了气球,她戴着皇冠像一个公主。
他更像是一个闯进她生活中的不速之客,越喜欢越害怕失去,越爱就越自卑,害怕被她的家人发现,害怕这段不见天光的感情被无情揭穿。
后来,她的家人的确发现了这段恋情。
她的父母很着急,偷偷联系上了他,让他不要打扰她高考。虞昭是高中生,她拎不清高考的重要性,但他拎得清。
于是他说:
——我们要不要再也不联系了?
虞昭在电话里边骂边哭鞜樰證裡:谢昀深,你这个大混蛋!
他亲手将这段感情推向了分手的深渊。
“谢昀深!”
有人在喊他。
“谢、昀、深,”虞昭叉腰,咬牙切齿,“你这个大混蛋。”
他坐在台阶上,忽然抬头,对上小姑娘瞪圆的眼睛。
虞昭恶狠狠地盯着他,正想放点狠话,下一秒瞬间软下来了。
谢昀深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眼尾泛红,睫毛颤动,就连眼睛里也湿漉漉的,像是有满肚子的委屈堵在喉咙口,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抬眼望过来的时候,明明在极力忍耐,但那层水雾却漫得更厉害,喉结滚动了下。
她惊慌失措,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纸递给他,语无伦次地说:“学长,你哭什么呀……”
他低下头不看她,不想让自己的脆弱暴露在她面前,也没接纸巾。
完了。
哭得更厉害了。
虞昭坐在他旁边,也垂下脑袋,安安静静地陪他。
夜空中繁星闪烁,她解下脖子上的围巾,笨拙地往他脖子上套。
怎么套也会掉下来,她无奈地笑了:“学长,你能不能抬一下头?”
谢昀深果然抬起了头,眼眶红红。
她三下两下用围巾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活像只粽子,然后用纸巾去抹他眼角的泪。
“学长,我发现你似曾相识。”她一本正经地说。
他声音有点哑:“似曾相识?”
“好像我家里之前养的一只金毛,”她努力地回想,“那只金毛很可爱,后来我狗毛过敏不能养了,只能送到别人家去了。”
他忍不住气笑了:“有你这么形容人的吗。”
她没恼,反而眉开眼笑:“我形容你可爱呢。学长你终于肯笑啦?”
“我又不是面瘫,”他无奈,“我也会笑。”
“你也会哭。”
人总有七情六欲,谢昀深也有难过的时候。
他闷闷地说:“我哭起来不好看。”
“没有!”她反驳,“可好看了,又脆弱又惹人心疼,我还想看你再哭几次。”
谢昀深:“?”
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那还是算了。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灰扑扑的台阶上看星星。
一个带着滑稽的围巾,一个用帽子裹着脑袋;一个刚刚哭过,一个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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