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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看见一对保养得当的中年夫妇一人抱着两个编织袋。
“怎么也在家里过完年吧。”女人说。
她抱着个大大的编织袋,视线有阻,只能侧头看脚下的路。
“我来吧。”
谢镧瞪大了双眼看着跟在他们后边的男人,一件白色棉服配牛仔裤。
他还记得在商场里,他把这件棉服递给江沐让他试试。
女人很开心,回头笑了一下,却不让江沐拿,这样的场景让谢镧想起——
读寄宿学校的时候,班里的同学每次周末回家的时候,他们双手捧着空气欢快地一蹦一跳,身后的父母手里或抱着布袋,或拿着书包。同学回头,炫耀地冲他笑,表情欠欠的,满是被爱的有恃无恐。
而他肩上扛着装得快要爆满的书包,手里边抱着书——他只有一个包,装了衣服就装不下书,一步一步从镇子里走到家里。
江沐也有父母来接了。
他蹲在黑暗里,看着江沐跟着他们俩上车。
车开走了。
三个小时前,他得知自己的男朋友,只是为了获得温情和关怀才假意和他在一起。
三小时后,他不顾被伤了一地的心,因为担心江沐会伤心来找他,才发现,江沐连这份温情都不需要了。
他这里,终归是再也没有任何,江沐想要的东西了。
他在黑暗里蹲了很久很久,久到腿麻,久到他终于愿意相信,那辆车不会掉头了。
才起身,回家。
只是这个家,不是为江沐坚守的堡垒,而是他伤透了心的疗愈之所。
咖啡馆
江沐其实不想和他们回家过节的,他心里实在乱的很。
可是当徐佳媛红着眼睛抓着他的手,说不想回去也没关系,我们慢慢来的时候,他还是心软了。
“我就呆几天,假期结束,我就回来住了。”
徐佳媛愣了一瞬,接着就欢天喜地地给江沐拾掇行李。
他很想给谢镧打一通电话,但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或者说他不知道这么样才能证明自己对他的感情。
谢镧的话总萦绕在他心头,有时候他也总怀疑自己。
灰蒙蒙的天,狂乱的风,他说他看不清,他说他抓不住。
母亲过来给他围上了围巾,又摸了摸他冰凉的手。江沐明白这背后的催促意味,他转身看了身后的房屋一眼,钻进了车里。
如果楼梯间的灯光没有熄灭多好,他就能看见黑暗里的谢镧了。
徐佳媛总觉得还得给江沐找个心理医生看一看。在家里,江沐总是心神不宁的。
她看见江沐经常对着某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开始发呆,毫无预兆,没有规律。有时候是在谈话的间隙里,有时候是正做着事情的时候,突然就放下手里的活,眼睛里一片虚无。
江沐还经常隔一会儿就看下手机,不是为了玩,仿佛只是单纯为了确认某样东西,看了几秒就放下了。
她去和江眠晟商量,对方沉吟一番,只告诉她医生是这么说的,心理疾病并不是当下状态调整好了就一劳永逸了的,有些极端的思维模式会伴随一生,药物可以控制,但如果情况没有那么严重,最好自己调整。
徐佳媛又是一番怪罪,斥责他这个当爸的不负责,一点都不关心孩子。
江眠晟只回以沉默。
人在权威的位置待久了,承认错误比登天还难。
徐佳媛不再指望他,在自己的社交圈里找了个人,儿子是心理医生,和江沐年龄差不多大,她想着两个人都是男孩子又差不多大,交流起来肯定更方便些。
而当她神情稍不自然地跟江沐说给他介绍个朋友的时候,江沐联系一下之前被介绍相亲对象的时候,自然而然地以为这是相亲。
他只感觉疲累不堪,废了一番口舌之力还是拒绝不了,索性不挣扎了。
徐佳媛给他们约了一家僻静,颇文艺范的咖啡馆,是江沐以前爱呆的地方。
江沐磨蹭了许久,特意迟到了十多分钟。
结果到地一看,约好的座位前,坐着一个男人。
他看了看手机里的“3号桌”,又确认了桌上贴着的是“三号桌”。
险些没拿稳手里的手机。
对面那个男人彬彬有礼,微笑着击碎了他的最后一丝幻想,“你就是江沐吧?你好,我是王钰帆,许阿姨介绍来的。”
江沐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尴尬的神情,“嗯,是的,我是。”
为什么母亲会给他介绍一个男孩子?难道母亲那么神通广大,连他和谢镧在一起都查出来了吗?
江沐整个人尴尬又难堪,只能用不停喝水来掩盖自己的情绪。
王钰帆把这些看在眼里,只说:“这边的玛奇朵很不错,江先生要不要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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