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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承余光里瞥到纪羽抬头像是看了他一眼,又将视线转向了别处,他心里一抖心一横说了实话:“我不是一个人去的,晓怡粘着我,跟着我一起去了。”
这个晓怡不是别人,姓柳,是柳承的亲妹妹,今年十岁,活泼开朗到猫嫌狗憎,路边一声吆喝她都能接着茬聊。和她一块出门,柳承能舒舒服服当个锯嘴葫芦,买菜不用开口,柳晓怡已经还好了价,还要了把葱。
话说出口,柳承自己都脸热,放下筷子主动反省:“我知道我这种行为是口罩戴到鼻子上——不要脸。我不应该拿晓怡当借口,也不应该答应了你们却没做到,还不应该……”
忏悔还没说完,就被纪羽突然打断。
“我吃好了,先走了。”
柳承抬头只见纪羽端着餐盘起身,步履如飞,眨眼就融进人堆中走了出去。
“他生气了吗?”柳承忧心忡忡,却不见展舒文回应,顺着她目光扭头,看到贺思钧就在身后。
冷冷淡淡的一张脸,在贺思钧的脸上柳承看不到半分情绪起伏,想打招呼的话也堵在嗓子眼,讷讷地说不出口。
展舒文招招手:“这里还有位置。”
“不用了,谢谢。”
贺思钧拒绝了她的好意,端着他一口未动的午餐大踏步离开。
-
距离午休还有段时间,露天走廊上下都听得到学生争分夺秒说话打闹的声音。
高三十七班也不例外,几个留在教室吃面包的女生围着纪羽的位置,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话。
“我还以为你转班了呢,隔壁班里有几个转去艺术班了,我们还在打赌你是学播音还是学表演。”
纪羽笑笑:“为什么是这两个?”
他一笑,四周也开始笑,起哄般说:“因为你长得漂亮啊,不上电视不是可惜了吗?”
“嗯……你们说的有道理。”纪羽颇为骄傲似的仰起脸,睫毛弯弯地眯着眼。
班里的人都挺爱和纪羽说话,递出去的每一句话都能被稳稳托住,纪羽笑意吟吟,身上那点骄矜傲气反倒显得可爱。
“纪羽不是还会毛笔字嘛,是不是也能参加艺考啊?”
“那叫书法好吗,说毛笔字都不高端了。”
“我要是有点艺术细菌我也想试试艺考,多门手艺多条出路,会乐器是不是也成?”
“你那叫会乐器吗,人家弹琴你弹棉花,暑假里有个很火的青年乐队比赛你看过没,人家那种水平才叫……”
……
纪羽嘴角衔着笑听她们东拉西扯,他和绝大多数人一样,都只有高考这一条路要走。刚上高中的时候纪律问过他想不想出国,纪羽眼睛都红了险些哭出来:“你别想把我赶走,我才不要一个人到那么远的地方。”
那时候纪羽才考上排名在市里名列前茅的一中,鼻子都快翘上天,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哪里听得这种话。
事实证明,纪律给出的选项只是看出了纪羽不是学习这块料,可以说是资质平平,十之五六是出于良心给出的劝告。
但纪羽也不后悔,他听从自己的感受,尊重自己的选择。
“你是怎么和贺思钧做朋友的啊?”话题拐回了纪羽身上,女生压低声音悄悄说,“你不在的时候贺思钧都不怎么和我们说话,我们还问你怎么没来,他也不回答。”
见纪羽笑容微滞,女生又连忙摆手道:“我不是在说他坏话啊,因为贺思钧太有个性了嘛,又和你关系很好,所以我们才有点好奇。”
一旁的人附和:“对啊对啊,之前听说你们都认识很久了,好羡慕你们的关系。我和我的好朋友已经很久没见面了……你们今天居然没一起吃饭,不然都没机会和你聊天。”
贺思钧贺思钧贺思钧,哪里都是贺思钧,纪羽险些绷不住哼出声。
他和贺思钧不是连体婴,不是子集和母集,也不是成双成对的染色体。
他和贺思钧只是朋友,甚至现在这个朋友前面还要加一个过去式,就那么值得所有人问他:为什么你没和贺思钧待在一起?
不过面对同学,纪羽没有高调宣布他们已经掰了的事实,云淡风轻地说:“再好的朋友,每天待在一起也会腻的。”
感情那么脆弱的东西,只要一方不加以维护,放置在一旁,自然而然就消散了。
纪律说得对,他又不是小孩了,和人起了冲突就要闹到天翻地覆。
纪羽长大了,他该用成年人的方式结束一段关系。
冷处理就是一项不错的方法。
突然,讨论声弱了下去,纪羽以为是老师来了,收敛了笑意拿出书本准备临时抱佛脚,桌面投下一片阴影。
还有一袋刚出炉的大米吐司。
无蛋奶的纯谷物款,鼓鼓囊囊挤在牛皮纸袋里,是校外才有的包装。
“记得吃。”
贺思钧留下这句话,转身回了座位。
纪羽偏过头,看见刚围在自己身边的女生表情夸张地做着口型: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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