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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薄?余,婆?”李悯人口腔内流出的血变少,他说话声也清晰了些。
余婆最先回应了李悯人,在明白李悯人恢复了一些理智后余婆只说了三个字。
话音刚落,李悯人的眼皮从跳动到抽搐,开合间肤色中间的黑白交替变幻,而他口腔内的血液越来越少,苏薄也终于收起了手里的口袋。
等李悯人再次睁眼时,那双黑眼珠正正处于眼球中间。
他的天老爷,终于天亮了。
可惜此刻他头顶只有苏薄,目光相接时李悯人还以为见着了古文字里的菩萨低眉。下一秒那菩萨抬眼,施的却是雷霆手段。
哦,不是她抬眼了,是他被举了起来。四周空无一物,苏薄是怎么把他举起来的,是她的触手吗?
李悯人四肢垂下,失血过多导致他整个人萎靡下去。他那长长了一些的鸡窝头更乱了,左边和右边各秃了一片,是失控时自己揪的,肤白色的头皮处还隐隐看得见血丝。
雷霆手段的苏薄没给他任何缓冲的时间,生怕他忘了关键事般追问起来:“说说你刚才的感觉。”
李悯人有些懵:“刚才?”
“从你看到天黑了开始。”苏薄道。
也就是那一刻开始,李悯人的眼珠完全转向背后,带着甜香味的血取代了金属味出现。
李悯人不得不开始回忆,他说,他好像一直在重复看见叶独枝的那段回忆。
很普通的一段回忆,毕竟叶独枝没受重伤,她运气很好,跟在余婆身后捡漏,很快就通关了。
但不知为何李悯人每一次观看这段记忆时内心的愤怒就会多出一点,起初李悯人不知道这就是愤怒的感觉。
“我只是觉得身体里的电流逐渐放大,我的血管开始扩张,每次心跳都像有东西爆炸了一样,咚咚咚,很大声。然后我就更不舒服了,我想攻击一切,包括我自己。”
李悯人贫瘠的词汇量能想出这样的形容,他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
但苏薄显然不太满意,她让李悯人再说仔细一些。
李悯人很为难,为难到他试图抬起自己脱力的手去抓头发:“不是我不配合你,是我真的说不出来了。坦白来说,我不记得然后发生了什么,我只觉得浑身难受。”
“他应该没意识了,或者就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余婆试着帮李悯人解释。
李悯人连连点头。
“那你怎么醒的?”苏薄又问。
李悯人看了眼余婆,又看了眼苏薄,最后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一大滩血。
“可能,是因为那些血流差不多了?我当时就觉得没那么生气了,然后余婆说话我听见了,再然后我就清醒了。”
终于双脚着地的李悯人踉跄了下,余婆及时扶住了他。
那袋出自李悯人体内的血被苏薄分了一些给他,接过血的李悯人有些茫然,直到苏薄让他明天用这些血去灌溉黄色的花。
“所有黄色的花吗?”李悯人没看见分析仪的说明报告,所以有此一问。
但看见说明的余婆却知道不是所有黄色的花都能接受这种血液,如果李悯人浇错了花,它们又会变异产生花粉,而被花粉污染后李悯人又要经历一次折磨才能满足那些花。
“没有人知道哪种黄色的花会适合这种血液。”余婆抢过李悯人手中的血袋,“明天我去。”
李悯人见状哪能不明白这个任务有风险,他从余婆手里又将血袋抢回来:“我去我去,我的血我自己浇。”
二人争执间苏薄已经控制着触手用旧毛巾将地上的血擦干净了。
不是因为她洁癖,她的洁癖早在上辈子就治好了。
那些被血浸透的毛巾稍微拧一拧就哗啦啦继续滴血,苏薄没放过这些血,她把它们也装了起来。
李悯人见状有种莫名的感动,苏薄真是没浪费一滴他的血,她甚至想办法把地上的也收集了起来。
苏薄:“随你们,现在,我们继续。”
时间还早,她还可以从李悯人身上提取记忆碎片和情绪注入余婆大脑中,或者反过来。明天的任务根本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危险,如果仔细观察的话,李悯人和余婆应该会发现整个花园里只有向日葵一种黄色的花。
“继续?”血液最终被余婆握在了手里,“苏薄,你这样做的必要性在哪里。先不说这种血液的制作会不会带来永久性的伤害,如果你非要这样制造肥料,你起码得确认这种方式带来的危害比直接被花粉感染的危害小吧。”
植入他人记忆和愤怒情绪制造的血液,与被花粉感染后流出的血液都能完成灌溉。而且前者制造出的血液还具有不确定性,他们根本保证不了这血液适用于哪种花。
如果苏薄一定要靠植入记忆情绪的方式制造鲜血,她必须向他们证明这种方式更优才对。
“必要性?”苏薄反问,从语气听她似乎从没想过这一点。
余婆不相信苏薄是个蠢人,她一定有自己的考量,但为什么她不说,为什么她不愿意说?
似乎从进入这个游戏场后,苏薄就没有主动对她们解释什么,也没有主动告诉过他们什么信息。
余婆不知道的是自从苏薄苏醒后,“解释”这个概念就从她大脑内消失了。
苏薄感到疑惑,她只需要命令她们不就行了么,以她和她们的实力来说,这群被她命令的劣等种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她凭什么要和她们解释。
人类走路踩死蚂蚁的时候,会低下头对其他蚂蚁解释自己只是没看见它们,所以才踩死了它们的同伴的吗?
触手裹住还准备说话的余婆,眼球老实地在余婆额头上也开了个孔。属于余婆的记忆体和特定情绪被仪器取出提炼,冰凉的针头扎进余婆大脑时,她终于被冷得说不出话来。
实验室内的窗户被苏薄打开,那股蜜香味熏得她有些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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