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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定要那么复杂的理解这个任务吗?”李悯人崩溃,“你们这么说着让我感觉这次任务根本不可能做完。”
他们手腕上的手环和第一次一样刻着任务进度,0%看起来距离100%遥遥无期。
“你想怎么理解任务,对教堂里的人进行物理阉割吗?”余婆拍了一下李悯人乱糟糟的脑袋,李悯人并不是不能理解他们的话,他只是不愿意接受他们的猜想。
他倾向于用更简单的方式解决任务,并且已经说服了自己。
李悯人:“嗯嗯。”
“这次的游戏地点在教堂,这是个特殊的地方,放到这次任务里来看,就更特殊了。”点好蜡烛的余婆重新坐回床上,“你觉得是你物理阉割他们快,还是他们的子弹更快。”
苏薄自然更倾向于余婆和达蒙对任务的理解,但她需要佐证。
于是苏薄打断了其他人,道:“或许我们要先弄清楚这些神职人员每天都在做些什么,如果他们就是我们夺取的目标,他们的行为一定会反映出‘色欲’所在。况且手环上的进度条也算一种指引。”
这是个笨办法,但在没有确切目标时笨办法往往会成为最好的办法。
其他几人自然懂了苏薄的意思,跟踪这里的神职人员见机行事,只要手环上的数值有改变,就能间接佐证“色欲”究竟是指什么。
“但任务说的是夺取,只是跟踪的话应该不会改变手环的任务进度吧。”端正坐在床上的李悯人突然举手打断。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不可能只是跟踪,但他想从苏薄口中听见更明确的指引。
“既然是夺取,该动手的时候便试着动手。”余婆白了李悯人一眼,或许是难以说服自己去理解这次任务目标,李悯人进入游戏场后明显迟钝了很多,“把你的脑子带上,别再问这种废话了。还是说你想死在这个游戏场里?”
教堂的钟声响起,六声钟响让室内短暂地陷入沉默。
李悯人低下头自省着,其他人则是想着这次的任务。
走廊内传来了哒哒的脚步声,苏薄记得这脚步声属于德兰,结合刚才的讨论,大概是德兰来给他们送饭了。虽然德兰给出的告诫里没说不能到其他人的房间内交头接耳,但苏薄觉得还是暂时别让德兰知道她们相互认识为好。
“有修女来送饭了,分头行动,明天这个时候再见。”苏薄说完,推开房门让触手查看情况,只见推着餐车的修女停下来,带着餐盘走进了不远处的房间内。
苏薄对房内其他几人比了个手势,然后率先窜出房间回到自己屋内。
而就在大家回到自己房内不久后,只漏出眼睛的修女便按照房间顺序敲响了李悯人的房门。
“不要浪费食物,先生。”
看着那双明明带着笑意的眼睛,李悯人总觉得背后发凉。
“好的,好的。”-
教堂的正门已经很久没被人推开过了。
因此当正门被人推开时,齿轮卡住后发出的刺耳吱吱声打破了教堂内部的寂静。木门像被捕鼠夹夹住身体的耗子,吱吱吱挣扎了很久,然后因为失去生命张大嘴供外界的蚊虫钻进它体内。
来人沿着两排巨大的石柱走向空无一人的圣所,今天是休息日,没有神职人员祷告的圣所看起来格外冷清死寂。
男人绕过唱诗班席的座位站到圣所中央,他抬头,看着被石柱支撑起的穹顶
和上面斑驳的壁画,眼神里流露出忧郁。
壁画上天使和圣徒的面容模糊不清,漆彩早就脱落,天使的头颅翘起灰白壁壳,而被天使抚摸着的圣徒,他们的五官已经被浸水皱起的墙面弄得狰狞不堪。哪怕每次圣事活动和礼拜前都会有修士和修女带着最新的清扫机清理掉壁画上的灰尘,但他们却没有阻止壁画老化的能力。
虽然时至今日,壁画变成什么模样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打扫这里只是出于习惯,而不是为了改变什么。
“神父。”
男人回头,圣所顶部做成蜡烛形状的点灯被人打开。
神父的影子被光投到墙面,身形枯槁的神父,影子像一截瘦长竹竿。
“德兰啊,怎么不去休息呢?”看着推着摆满空盘的餐车的德兰,神父熟稔地和她问好。
从客房到厨房不会经过圣所,神父知道德兰是刻意绕到这里的。而会在休息日进入圣所的人只有他,所以神父更知道,德兰是来找他的。
德兰看起来心情很好,神父也知道为什么,她大概是在为新来的旅人开心,教堂已经很久没收留过外来者了,而德兰也在修女的位置待了很久了。
根本没掩饰自己好心情的德兰垫着脚将餐桌推向神父,她身体小幅度跳跃着,如果周围有音乐,神父毫不怀疑她会将餐车当做舞伴在圣所跳起祷告舞来。
餐车的轮子骨碌碌压过神父的衣袍,德兰绕着神父转起圈,嗓子里滚出悠扬的曲调。她没有回答神父的问题,但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盯着神父,里面似乎长出了嘴唇,忽闪忽闪地眼神光是嘴里莹白的齿,将什么话都说了。
神父身上的气息传到德兰鼻腔内,她看着穿着粗糙麻布衣的神父,看着他裸露的手腕和脚踝上缠着的带着暗褐色污渍的绷带,看着他脖子上挂着的木质十字架,看着他闭上眼,嘴唇开始迅速地无声地翕动。
“第一次见你这样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是什么需要被驱逐的邪物呢!”德兰说完继续垫着脚推着餐车转圈,然后停在神父正前方。
神父不回答德兰,反而闭上眼睛握住了脖子上的十字架,指节因为用力发白。
德兰突然觉得无趣起来。
“后来我才知道,你所做的祷告只是为自己而已。神父,在休息日让所有人去休息,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到圣所祷告的神父,你猜到今夜轮到谁了对吗?”
餐车下的滚轮骨碌碌离开神父的衣摆,黑灰色的滚轮印在神父纯黑的衣摆上留下了深刻痕迹。
干净的修女服擦过神父破旧的衣袍,崭新的平底鞋踩着神父赤裸的脚走过。神父仿佛没有知觉,直到歌声随着滚轮声一起远去。
听不见任何声音后,神父才放开握着十字架的手,睁开双眼。
他看着德兰离开的方向,神情平静地转身。
圣所的祭坛后方,有光从彩绘玻璃窗内淌进来。被切割成五彩到的光色晕到神父脚下,衣衫破烂染上尘印的神父看上去像是救苦救难割肉饲鹰的圣人。
他手腕上的绷带不知何时垂落,神父似乎根本没被德兰的话所影响,他淡定地捡起绷带,猜到了是德兰走过他时刻意扯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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