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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笑啊……
姜韫双唇咬着烟头,几乎是恶狠狠地抽了一口,似乎这样才能抚平心头的怨恨与不甘,烟雾像一条沾满寒水的藤蔓,蜿蜒攀爬,绞缠气管。
*
三个月前,水南歧荻深山。
月半鬼节是苗族一年一度的亡灵祭祀节日,也是新族长姜韫的继任典。
寨子里上上下下一片忙碌,半山腰上成片的吊脚竹楼屋顶烟囱处炊烟袅袅,家家户户都在为祭祀做准备。
猪头白肉,香陵纸钱,艾草蕉叶堆满了祠堂。
太阳才下山,铜钟就被敲响,祠堂门前燃起了篝火,火焰像是一条巨蛇不知疲倦地往上窜,照亮了大半个苗寨。
寨里的男女老少换上了干净的苗服,围着篝火,手拉着手,脚下踩着木鼓的咚鸣,芦笙悠扬的应和齐声唱起了苗寨古歌。
“故乡在天边,白云游曳间
山边连着天,你来我这边
神鹰啊,神鹰啊
飞掠山巅巅,衔春落田间
溪水潺潺涟,万物润泽鲜
阿里罗,阿里罗
飞掠山巅巅,都来我这边
啊哟哟,啊哟哟——”
古苗语歌声低沉绵长,宛如祝祷。
就在此时,祠堂内就传来一阵银铃碰撞的清脆响声——祭祀开始了。
寨民们停了下来,目光虔诚地看向祠堂。
一位肤色冷白的少女头戴双角银帽,帽子银沿链坠遮额,脖颈悬挂银圈,胸前坠落的巨大银锁像是一面铜镜,折洒满地迷离月色。
她神色庄严,双手高托镇魂铃从祠堂出来,三步一退,缓缓行至祭祀高台之上。
祭祀台四面八方系满了不死鹰旗帜,不远处的古墙上镌刻了一只巨大的鹰,这只巨鹰凌空翱翔,赤红的眼珠穿透云层,邪气摄魂。
“达格——”大族长高扯嗓子,嗓音穿透十万高山,插在东南四角的鹰图被夜风吹得猎猎飞扬。
姜韫把镇魂铃小心地放在祭祀台上,祭祀台的另一边则放置了一把锋利见血的匕首。
她慢慢解开苗服领口的扣结,褪去苗衣,只着了件心口绣着高山飞鸟的抹胸。
露出后背凶相毕露的不死鹰。
“鲁方!”大族长对着身旁高大英俊的汉子抬抬下巴。
鲁方上前一步,抓起匕首,瞧准了姜韫背上不死鹰的心口处刺了下去。
刀尖破开皮肉,浓稠的鲜血像是一道汩汩溪流急促地往下淌落。
姜韫垂首,闷声不吭,额头却渗出细密的汗珠。
鲁方有些不忍心,他低声说:“忍着点,很快就好。”
晶莹剔透的瓷碗盛满了鲜血,鲁方放下匕首,轻声说:“好了。”
姜韫穿好衣服,面无表情地看着鲁方把瓷碗里的鲜血极缓慢地浇在镇魂铃上。
在她身后,是那面刻着巨鹰的古墙,随着血液浇灌,古墙上的巨鹰发出一声高亢的唳鸣。
那双赤眼愈发鲜红,身上的羽毛色墨浓郁,凶气四溢。
就在此时,后山传来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
“不好了……不好了……”
“棺材洞……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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