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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暮秋闷着声,咬住自己的手腕和胳膊,由着祁则安不要命地胡来。
整整48小时,在48小时之内,唐暮秋咬牙坚持,尚存一丝意识与理智。
48小时之后,唐暮秋眼前一黑,直直昏了过去。
祁则安不知疲倦、周而复始地索取,又不知驰骋多久。直至他的力量耗尽,脖颈处腺体散发的淡光消失,他才闷哼一声,趴在床上满足睡去。
病房内的消毒水气味与石榴花、石榴果实馥郁芬芳的气味交融,形成一股诡异刺激的香甜。在这股香甜之中,腥气与血味如雾气般如影随形。
不知过去多久,病房隔离室上方的白炽灯照得祁则安皮肤发热,他动了动身子,缓慢睁开双眸。
祁则安醒来时,最先来临的感受是头疼欲裂,他艰难睁开双眼,让大脑恢复意识。他还有些困,缓慢地坐起身醒了醒神,天生的警惕性令他下意识地观察四周查看环境。
在头疼欲裂之后,祁则安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变化。他从未感觉自己的身体能这么轻松、清爽,就像是身体里的所有污浊气息都一扫而空,像是解脱、解放,又像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正思索间,祁则安的掌心触碰到一具温热躯体,同时,空气中弥漫着的石榴果实与淡淡的石榴花气味纠缠,这股味道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鼻腔,像是在提醒他屋内还有一人。祁则安的身躯顿时僵住,他冷峻面容挂着的镇定神情瞬间变化,他近乎慌张急切地扭头去看自己的身边人,而后瞳孔骤缩。
身边躺着的人是唐暮秋。
祁则安眸光一亮,心底顿时雀跃起来,唐暮秋竟然回来了。祁则安本能地俯下身,想要将唐暮秋拥入怀,却在视线映照出唐暮秋躯体的刹那僵硬,随后他胸腔中的欣喜若狂便轰然倒塌。
唐暮秋赤身裸体背对着他侧躺在他身边,浑身布满青紫交错的吻痕与撞击痕迹,他后颈处腺体的牙印刺得很深,齿尖当初扎进皮肉,溢出的血痕在此刻已经凝固了。除此之外,唐暮秋的脖颈布满掐痕、淤痕、吻痕、咬痕,那两颗纵向排列的黑色小痣被磨红了。他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出一块好肉,就连手腕上都是牙齿咬出来的血痕。
那些疯狂的、甚至可以说是单方面施暴的记忆片段在祁则安的脑内如老旧的电影默片闪过。
祁则安顿时面色惨白,他僵在原地,只觉得浑身血液凝固。他的呼吸变得极其轻缓,双拳紧握身躯颤抖,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他缓慢地换上衣服下了床,替唐暮秋盖好被子,走到离病床稍远一点的桌边,而后毫不留情地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你这个畜牲,祁则安。”祁则安哑声,眼眶几乎泣血:“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祁则安身躯颤抖,一股怒气直直冲上天灵盖,他扶着桌面才勉强站稳身体。
祁则安后颈处的腺体如今十分健康,在这种主人暴怒的情况下还不忘记隐隐散发信息素,但紧接着刚恢复没多久的腺体就被祁则安狠狠拍了一巴掌。
“不中用的东西,还不如当初就直接弃了你。”祁则安冷声开口。
祁则安低声发怒间,掌心触碰到桌面上的黑色密码本。他愣了一下,垂眸看了一眼后顺手拿起。
“……我记得这个本子是……”祁则安眉头皱了皱,片刻后他眉头舒展,他想起这个本子了。
这个笔记本他曾经趁唐暮秋洗澡时偷看过,可当初他偷看的时候,本子里面的神秘能量将他硬生生赶走,内容并不允许他窥视。他当初一直没弄明白原因,但现如今,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腺体与当初完全不同,能力似乎也比之前强了好多倍。他拧起眉头,先是侧首看了眼还在入睡的唐暮秋,确保对方没有醒来,这才扭回头,将本子拿在手中后果断翻开。
意外的是,这次笔记本竟然能够被翻开了,里面也没有任何能力进行阻碍。
祁则安翻页的动作一顿,眉尾下压,随后将本子能力的事情先一步放置,认认真真开始看里面的日记。
白炽灯的光线刺眼,唐暮秋还没睁开眼,视线内就已经是一片橙红色。他知道,这是到晚上了,病房内的白炽灯在傍晚总会按时亮起。不过在过去的那段时间里,托身上人的福,他没有几次能完整的享受灯光照射。
唐暮秋疲乏地睁开眼,想着要从窗外天色推算自己睡了多久。他一动就浑身酸痛,但他硬生生忍了下来,他缓慢支起身子,动作时掌心触碰到身侧,却是一片凉意。唐暮秋顿时心下一惊,困意烟消云散。
唐暮秋慌乱地扭头在隔离室内寻找祁则安的身影,刚一转身,便对上一双幽暗的、昏暗无光的深棕色眼眸。
祁则安站在门口的木桌前,腰背倚靠在后方的木桌上,修长精悍的双腿微微交叠,白炽灯投下的光将他发顶照射出阴影,深邃的眼窝与高挺的鼻梁在此刻隐没在昏暗中。他薄唇如刀削般抿起,胸口与身侧的小臂肌肉贲张,远远望去,他就像是一座完美的雕塑,被掌管艺术的缪斯女神垂帘。
而在那昏暗阴影之中,那双紧盯着唐暮秋的深棕色瞳孔像是蛰伏的凶兽之瞳,目光中裹挟着强烈的恨意与怨念。
唐暮秋顿时心中一紧,他的喉咙干涩,吞咽口水时喉结微微滚动。他眼瞳眸光微颤,顶着这股压迫感十足的视线又与祁则安对视,而后陡然注意到祁则安那双凶悍视线外微微泛红的眼眶。
再细细看去,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眶连带着瞳孔都还有些湿润,祁则安似乎是哭过的。
这个认知令唐暮秋心尖一紧,连带着胸膛也有些发闷。他迅速动作起来,有些慌乱地随手扯过被子遮盖身躯,而后想要下床。
祁则安的目光在看见唐暮秋行动的这一刹那染上莫大的悲哀,悲情几乎要在眼眸中满溢出来,那是一种极其心疼的目光。
这样的目光,唐暮秋曾经是见过的。
高中时期,祁则安总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唐暮秋。
久而久之,唐暮秋对于祁则安在心疼自己这件事很是敏感,可他这次是为了什么?甚至祁则安还哭了。是因为他这次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体无完肤?可这不是祁则安的错,这是因为他腺体还不稳定才会这样的。还是说是因为自己回来的太晚了,祁则安担心自己了?又或者是因为看见了自己外套上的血迹,发现自己曾经受了伤?
唐暮秋猜不到原因,他挣扎着下床想要去祁则安身边说些什么,无论如何,他确实该对祁则安解释一些的。
唐暮秋的动作急切又慌乱,他脚掌刚踩到冰凉的地板,膝盖便陡然一软,整个人直直就要往地上栽去。唐暮秋双眼紧闭,在转瞬间,一个温热的怀抱便将唐暮秋接了个满怀。
是祁则安。
祁则安低下头,搂着唐暮秋的腰,沉默许久却没开口说话。
病房内的氛围实在是太过古怪,两个人明明就这样面对面在一起,可是沉闷却压得唐暮秋有些畏缩。
“……你是…想我了吗?”唐暮秋主动开口,笨拙地抱住祁则安拍拍他的背:“……对不起,祁则安。我骗了你很多。我……”
唐暮秋想了想,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好听的话去哄祁则安才对,毕竟自己让祁则安难过了。他刚要张口,肩膀处一滴温热裹挟痒意滑落,他便登时喉咙一紧,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祁则安哭了。
祁则安的眼泪一滴又一滴落在唐暮秋赤裸的白皙肩头,滑腻温热的水珠顺着肩头一路向下,走过白皙的背脊、柔软的腰线,最终隐没在床单里。
唐暮秋在这瞬间突然局促起来。他有些不知所措,在他仅有的人生之中,他从未见祁则安哭过。他慌乱地捏住祁则安的手指,很笨拙地安抚:“……为什么哭?是我走了太久吗?对不起,真的,祁则安,对不起。你不要哭了好不好?你不要难过,我……”
“事到如今我还要让你来哄我,我怎么那么高贵啊,唐暮秋?”祁则安哑着声,终于从喉咙中挤出重逢后的第一句话。他这一句话说出口时手臂收紧,将唐暮秋几乎嵌在自己怀中,像是用了他全身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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