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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袆:“……”主公,你是父亲啊!你怎么能在儿子面前说这种话?你父亲的尊严呢!为什么标儿一生气,你就说要改正?爹怎么能在儿子面前默认自己错了?!
陈标看着王袆不敢置信的神情,又看了一眼自家亲爹焦急的表情,心中的郁闷不知不觉消散了不少。
他伸直小短手,回家后第一次主动搂住他爹的脖子,在他爹胸口轻轻蹭了蹭,道:“我明白王先生的意思,所以才没打算继续说下去。不过爹要我说,我就说了。”
“在这个世间,儿子默认服从父亲,父亲说什么就是什么。家里的安排儿子一般无法反抗,父亲若做自认为对儿子好的事,儿子只能领情,反抗就是不孝。所以王先生不能理解,为什么我爹做了他认为有利于我的事,我会难过伤心。”
“但即使世间皆如此,就真的正确吗?”
陈标紧紧抱着朱元璋的脖子,偏头看向王袆:“比如王先生的父母若给王先生选了一个学问厉害、地位崇高,对王先生的仕途很有利的先生。但这位先生的学术观点王先生并不认可,甚至个人人品也有瑕疵。王先生会认可父母的安排吗?”
王袆眼睛睁大:“这……这不一样吧?”
陈标道:“再比如我陈家是富商之家。我们其实跟随张士诚或者其他势力的主公更有利。井田制这玩意儿,完全是损有余而补不足,坑富商士绅的玩意儿。如果我爷爷奶奶在,为了保全自家富贵,非要全家投靠张士诚。爹,你会认可父母的安排吗?”
朱元璋想也没想:“不可能!”
陈标嘴角勾了勾:“一个有利于仕途,一个有利于家族,这都是为儿女好。但父母擅自为你们决定未来,你们心里会难过吗?你们不会反抗吗?”
王袆苦笑道:“但标儿,主公已经知道你了。”
陈标道:“我知道。其实这件事的结果我并不抵触,我抵触的是这件事的过程。说矫情点,我难过的是,这么大的事,爹居然没问过我的意见。别和我说什么惊喜不惊喜,我就是不满决定我未来的事,爹没问过我。”
王袆不理解:“既然你认可这件事的结果,这过程……”
陈标不礼貌地打断道:“我家和其他家不一样。我从记事起,爹在决定任何关于我的事之前,都会问我的意见。我们陈家每一件大事,爹都提前知会过我。即使最后我俩意见不一致,可能爹仍旧一意孤行,但我都提前知情。”
陈标闷声:“所以我习惯了。”
朱元璋低下头,看着满脸委屈的儿子,隐约明白了他儿子为什么难过。
王袆却不明白。这太超出他的理解了。
朱元璋叹气,道:“子充,这好比君臣关系。若大帅之前事事和你商量,无论他是否采纳你的意见,你都会参与每一件事的决策。可有一天,大帅做了一件大事,你却事先不知情,结果出来之后才通知你,你是否会感到难过?”
王袆深吸一口气:“这……”
陈标点头:“就是如此。我难过,我生气,我……我还害怕。”
他仰起头:“爹,你以后也会擅自为我做决定吗?”
朱元璋心虚极了。他想,自己有什么大事瞒着陈标做决定。
嗯,有很多。
不过那都是之前!不是以后!
所以朱元璋理直气壮道:“不会!这次爹错了!以后我都会事先告诉你!”
陈标伸出小指头:“拉钩?”
朱元璋道:“好!拉钩!”
陈标和朱元璋小指勾小指晃了晃,陈标嘀咕:“本来想让爹签字画押,但还是得给爹一点面子。”
朱元璋道:“没关系!爹等会儿就给你写保证书!”
陈标抱着朱元璋的脖子撒娇:“爹最好了!”
朱元璋松了一口气。
好了好了,这一关过了。儿子笑了!
站在窗外的马秀英嘴角上弯,悄悄离开。
看来不需要自己出面了。
傻瓜父子开始亲亲我我挨挨蹭蹭,王袆傻眼。
他发现自己有点……不,不是一点点的多余?
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以主公拉钩并承诺签字画押结束?
主公,你的脸呢?你不要面子吗?!
王袆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这个主公以前那么威武威严甚至残暴,怎么在儿子面前脾气比稀泥还软?你这么溺爱儿子,真的没问题吗!
朱元璋表示,没问题,太没问题了。
原来儿子是担心这个啊,早说嘛,不就是提前通知一声?他以前这么做,以后当然可以继续这么做。
朱元璋挺享受和儿子有商有量。他发现随着地盘越打越多,他能随便叨叨的人越来越少,连徐达、汤和、周德兴三人都隐隐有些惧怕他,让他怪不得劲。
只有在儿子面前,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儿子从来不怕他,还会吼他,让他感觉自己还是那个朱重八。
就算我家秀英妹子也没有如此频繁的吼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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