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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跳到床上跪坐着,小手摸了摸汤和的额头:“汤叔,中风很严重,这次虽然无事,但随着年岁的增长,轻则手脚瘫痪,重则暴毙,你要注意身体啊。”
大夫所说“中风”,即一系列心脑血管疾病导致的暴毙和瘫痪的统称。
现代医学已经证明,大量饮酒容易导致脑溢血。汤和突然晕倒,看来是脑溢血没跑了。
轻度的脑溢血,如果身体好,养养就痊愈了。但汤和若继续酗酒,未来就难说了。
汤和、徐达等人对待陈标如亲子,陈标也将汤和、徐达等人视作除家人外最重要的“亲人”。听汤和中风,陈标担心极了,忍不住拿出了面对他爹作死时的唠叨。
陈标语速极快,汤和随着陈标念叨频频点头,眼泪又涌出来了。
他把陈标轻轻搂在怀里,不断向陈标保证,自己这次一定戒酒,不拿身体开玩笑。
汤和说着说着,越哭越大声。
听到汤和的嚎哭,陈标都念叨不下去了,赶紧抱着汤和的脖子安慰汤和。
人在死里逃生后肯定都会后怕,就算是在战场上厮杀的汉子也一样。
何况死在沙场上算是英雄,死在酗酒中风上,那就太丢人了。陈标很理解汤和为何会哭。
他爹和他爹这帮兄弟,平时拽得跟什么似的,但在他面前都挺“弱气”,别说死里逃生这么大的事,就是喝着喝着酒忆苦思甜都能嚎啕大哭。他早就看习惯了。
朱元璋看着汤和抱着陈标不撒手,心中怒气不断累积。
抱够了吗!我还在这呢!你又不是没儿子的徐达!回去抱你儿子哭去!
朱元璋把陈标从汤和怀里扯出来,像老母鸡似的把自家小崽子藏到怀里:“够了够了,多大个事,别哭个不停。你现在不好好的吗?”
朱元璋吩咐下人去汤和家给汤和拿换洗的衣服,借口汤和的病不能移动,今夜汤和住陈家。
汤和现在情绪波动得厉害,朱元璋不放心汤和回家。
大夫又重新去熬药了,陈标拽住了他爹的头发,目光炯炯:“我今晚上就算不睡觉,也要监督你把药喝了。加了黄连的药就不肯喝,就娘惯着你,我才不惯着你!”
朱元璋:“……”糟糕,标儿回来后,他的小管家公又要管东管西了!
汤和回味着嘴中的苦味。嗯,刚才的药黄连味很重。
标儿还没睡,那我肯定没晕多久。药这么快就送了上来,该不会不是给我的药,而是老大自己要喝的药吧?毕竟老大白天肯定也受过一次刺激,开的药应该和我一样。
大帅不肯喝加了黄连的药,所以把药灌给我?大帅有这么坏心眼吗?
汤和仔细打量朱元璋。
朱元璋瞪了回去。瞅什么瞅!
汤和砸吧了一下嘴里的苦味,冷笑。
是的,朱重八他的坏心眼就是这么多!活该被标儿训!
大夫的药早就配置好,新鲜熬制要不了多久。
等汤和的家仆拿着换洗的衣服过来,朱元璋、汤和带着陈标一起洗了个美美的热水澡,药就熬好了。
陈标瞪着他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就像是捕食的猫儿一样。
朱元璋的脸色和他碗中的黄连一样苦:“标儿……”
陈标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朱元璋。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端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陈标立刻从腰间小锦囊里掏出糖块。
朱元璋低头,陈标踮脚,将糖块塞到了朱元璋嘴里。
朱元璋含着糖,深深舒了一口气:“好苦。”
陈标道:“苦药一口闷了,再吃糖,就不会太难受。好些了吗?”
朱元璋点头:“嗯。”
陈标圆溜溜的猫儿眼恢复了正常状态,笑眼弯弯。
汤和捧着热水在一旁面无表情看完了全程,感觉酸得牙疼。
他那刮骨疗伤连眉头都不皱的老大,现在为了一碗加了黄连的苦药对五岁的儿子撒娇,真是恶心得让人反胃。
不过真的好羡慕啊,可恶!汤和想起自家还在玩泥巴的傻儿子,不由虚空闷了一口老陈醋。
为什么我没有一个会哄我喝药,在我喝完药后还会喂我吃糖的好儿子?!
这样好的孩子,怎么就会英年早逝呢?
汤和酸着酸着,又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
陈标以为汤和又想起中风的恐怖,赶紧也给汤和塞了一颗糖。
汤和眼泪掉得更厉害了:“标儿……”
我的好标儿啊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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