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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道:“标儿手下那些工匠,只知道自己手头的事,他们也不明白炸药怎么做。没有标儿,谁也做不了这个东西。标儿说,除他之外的人要做这个,得先学习化学,并且从最基本的学起。等咱当了皇帝,再慢慢学这个什么化学吧。头疼。”
刘基:“……是,主公。”
朱元璋道:“景濂是不是很难过?”
刘基心中一暖:“是,主公。”
朱元璋摆摆手:“你把这个配方给景濂看,打消他的疑虑。我继续看这个什么安全使用手册,啊,好厚一本。”
朱元璋重新低头看书。
刘基高喊一声“是!主公!”,然后快速离开。
他步子迈得太大,就像是蹦跳一样,颇有些滑稽。
朱元璋揉了揉被刘基那一嗓子喊得有点疼的耳朵,微微叹了一口气。
是日,军阵列在前,朱元璋身披金甲,头戴金盔,身后一杆“朱”字旗随风飘摇。
安庆城头,守将云集,大炮已经对准了朱元璋的军阵,战争一触即发。
安庆城头的守城大将表情十分严肃,等着朱元璋军队把大炮、投石机等攻城工具推出来,展开总攻。
朱元璋的表情却很轻松。
他还有兴致问勒马随行的宋濂:“景濂心情可好些了?”
宋濂苦笑:“主公,实话实说,没好。虽可能在濂闭眼之时,也看不到百姓因这灾物而受苦的一幕。但该来的事总会来,濂心不存侥幸。”
朱元璋微微抬起下巴,远眺安庆城门:“若要忧心那么久远的未来,那就有忧心不完的事啰,景濂你还是该放宽心。我已经看开了,咱们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总不能把子孙后代的活全抢了。”
朱元璋确实已经看开了。他成不了开天辟地的一人,只能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开国皇帝。在后人评价时,顶多说一句“朱元璋在诸多开国皇帝中算是比较厉害的一个”。
啧,咱能不能算最厉害的一个都说不准,不爽。
宋濂被朱元璋的话逗得真正笑了:“主公所言极是。濂尽力。”
朱元璋微微颔首,手一挥,身后旗手将朱字旗一倒一挥一立。
更前方的徐达看到朱元璋的旗语,深吸一口气,在盾牌手的掩护下,朝着城门前进。
直到与城门距离仅剩不倒三百米时,他亲自举起强弩,点燃包裹着黑火药的火箭。
昨夜趁着月黑风高,徐达已经亲自带领爆破组悄悄潜到城门处,将炸药包固定在城门上。
城门上方有微微突出的城楼屋檐遮风避雨,遮挡视线;炸药包又只有成年男人小臂长宽,很不起眼。安庆城的守将们并没有发现自己城门被黏上了什么东西。
这也是这个时代守城将士的盲区。因为这个时代,还没有可以威胁到城门的小型武器。
徐达拉动强弩,眼睛微眯,火箭从弓弦处飞出。
强弩的精度在百米内精准度较高,最大射程大约三百米。
徐达曾经只是一个农民,但他射箭技术几乎是天赋技能,臂力和射箭精度都极高,眼神也非常好,有点天生远视。
其实他们还有许多办法可以点燃这个炸药包。比如昨天安放炸药包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偷偷点燃。
但徐达为达到给敌人最大的震慑的目的,故意选择了这样一个夸张的方式。
守城大将看到朱家军攻城器械没出现,居然只有徐达一人拿着强弩出阵,十分疑惑。
徐达身边有盾牌手掩护。大炮和投石机准头不够,火铳和弓箭都无法对徐达造成杀伤。
一支火箭而已,没有什么威胁。这么远的距离,也不可能射到城墙墙头。守城大将在城楼探出半个身子,想要看看徐达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燃起的火箭随着高高的抛物线,飞速跨越两三百米的距离,准确无误地点中了城门上的炸药包。
这一幕,就像是按了慢放键似的,先火箭飞行的画面拉长,然后带着火光的箭尖轻轻触碰炸药包。紧接着,“轰”的一声,冲天的火光刹那绽放。
地崩山摧。
直视着火光的朱元璋军队眼睛瞬间被刺痛,纷纷闭上眼睛。
徐达离得最近。爆炸的余威差点让他被震得滚到地上,幸亏支起的盾牌手挡住了大部分热风和砾石。
徐达揉了揉短暂失聪的耳朵,大步越过盾牌手,看向安庆城门:“城门被炸烂了吗……啊?!我艹!”
徐达瞪大着眼睛,看着安庆城门处那一堆废墟。
烈性炸药不仅炸毁了城门,连城门上的城楼都塌了!
徐达没看到的是,守城大将正好就在城楼上探出半个身子,当城楼晃动的时候,他就从城楼上跌落。城楼垮塌,将他埋得严严实实,即使没摔死,肯定也已经被石头砸死!
徐达没看到,但城墙上的所有守城将士都知道镇守安庆的大将在城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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