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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标笑着道:“好!老人家保重!”
他想了想,让人拿了陈家的商票给老人家,道:“这商票可以换布,作为书籍刊印的定金。”
陈标没给钱,一是钱不好花,二是钱容易被抢。
既然老人家说家里丰收,可能暂时不缺粮食。但现在人人都为了不饿死赶紧种粮食,布匹很少。布应该是紧缺的。
老人家拿到商票,果然很高兴。
陈标挥挥手,和朱元璋一同离开。
离开的时候,陈标和朱元璋说自己运气好,刚好在城门口撞见这位老人家,否则还要等很久才看得到新书。
陈标搓搓小手:“让我看看是什么书!”
朱元璋赶紧阻止:“小心为上!”
陈标抱怨:“要多小心?里面还能飞出暗器吗?”
抱怨归抱怨,陈标还是乖乖躲在朱元璋身后,让家丁们先检查。
家丁们检查后,告知朱元璋无毒无异物后,陈标才开始翻书。
“唔……这……”陈标惊讶地瞪圆眼睛,“居然是治河的书?还是全手写的?这根本不是书,是治河心得啊!这落款……贾……友恒?”
这下轮到朱元璋眼睛瞪圆了。
他赶紧凑过去:“贾友恒?难道是贾鲁?”
“爹,你认识……等等,我好像有点印象……”陈标冥思苦想,“想不起来。”
朱元璋皱着眉头道:“你出生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你对他有点印象,可能是因为骂他的人多。标儿,你还记得我们起义时列数的元朝的罪状吗?”
陈标道:“开河变钞?”
朱元璋点头。
至正十年,元顺帝将中统钞变为至正钞,滥发纸钞,物价飞涨,即为“变钞”;
至正十一年,元顺帝任命贾鲁为工部尚书,征发汴梁等十三路十五万民夫、两万兵卒开凿新河道治理黄河,即为“开河”。
开河变钞导致民不聊生,最初的红巾军就是来自黄河工地。民夫头裹红巾,杀官造反,很快形成燎原之势。
时人传唱着一则作者不详的小令《醉太平》,其言道“开河变钞祸根源,惹红巾万千”,可见“开河变钞”是百姓们心中公认的“乱世祸源”。
陈标叹气:“原来是这个贾鲁啊……”
朱元璋道:“这其中记载水利之事,那应该就是他了。”
父子两相对无语了一会儿,陈标道:“爹,这个贾鲁,他的下场是不是不太好?”
朱元璋道:“他死的时候还挺风光,死前还率兵打过咱们。不过他死后不久贼元的局势就不好了。他只是一个汉人,贼元皇帝不会对他后人多好。估计以百姓对开河的愤怒,他的后人大多流散了吧。”
陈标看着那一箱子书,心里总算想起“贾鲁”这个名字了。
他并不是记起元朝的治河尚书贾鲁,而是想起了“贾鲁河”。
陈标在郑州谈生意的时候,听人说起过贾鲁河。贾鲁河是郑州第二大水源地,前身是楚汉相争的“鸿沟”,因百姓纪念一个叫贾鲁的人而取名贾鲁河。
陈标道:“开河有罪,治河无罪。贾鲁过在当代,利在千秋。现在他可能连坟都被愤怒的百姓挖了,但后世,百姓还是会记起他治河的好。”
陈标小心翼翼捧起书本:“这箱子书我们不能留,要给主公。以后主公当皇帝,他也得治河。这些都是贾鲁治河的经验,可珍贵了。”
朱元璋眉头皱得死紧死紧:“啊?我……我们也要治河啊?治河费钱费人,又激起造反怎么办?”
陈标没好气道:“治河修路建城是封建王朝最重要的基础建设工作。不治河,等河水泛滥,那才叫真的民不聊生!爹!你书怎么读的?史书中这些都写了,你真的有好好看书吗?我在洪都这段时间,你该不会因为没有我的书信监督,就把书本放下了吧?”
朱元璋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十分心虚:“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他为了赶上一月救援之期,哪有空读书!
为了应付陈标,他在到了洪都之后疯狂看书,但看的都是陈标可能抽查的四书五经。史书就算以前看过,丢了这么久,他也不可能记起看过的所有细节。
治水在史书中只是只言片语略过,他怎么会记得住!
“嗯?”陈标放下书本,抱着手臂,用严肃的目光审视朱元璋,“爹,我觉得你在说谎。”
朱元璋伸手把陈标发出审视目光的眼睛捂住:“不,你没有觉得。来,快和爹说,治河有多重要。”
陈标无语极了:“治河有多重要还用说吗?!爹你能用脑子自己想吗?!”
朱元璋厚颜无耻道:“这不是有标儿你在吗?”
陈标怒极:“我又不是你的脑子!你自己有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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