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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不是恋人了,最起码还是弟弟、还是朋友对不对?原来他那天说的“厌了”,不是指和叶开这个人交往厌了,而是对叶开这个人从头到尾的厌了。
所以不管是弟弟、朋友、前男友还是只是单纯邻居家一个比较熟的小孩,所有有关叶开的存在,陈又涵都厌了。
奇怪,当他想到这一层的时候,窗口忽然涌入了一阵风,很柔和,却让他精神一振。电视里正在放楼村项目的新闻。陈又涵出现在荧幕上,还是那么英俊,嘴角的笑那么云淡风轻,好像他的人生从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叶开安安静静地看完,为陈又涵高兴,如释重负地。
他找到答案了。
又涵哥哥,原来我真的对你没有那么重要。
成年人的世界里有好多大事啊,他会为了爱情辗转痛苦,是因为他还小。像又涵哥哥那样,就不会为了这一点小事难过。如果有了一点难过,那也很快可以变好。
“再见,又涵哥哥。”他张了张嘴,在心底轻轻地发出声音。
那一声再见没有人听见,就连梦里的陈又涵也在怀疑这一声的真假。可是那阵遽痛来得如此鲜明强烈,他在梦里都几乎痛得要站不住。
瞿嘉进来的时候,新闻播放到尾声。她关了电视,叶开在手机上打下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行字:没事的,妈妈。
·从衣帽间里抱出的滑雪板还是崭新的。去年冬天的时候兰曼生了一场小病,板子背过去又原封不动地背了回来。这么漂亮的雪板竟然连雪都还没有沾过,叶开觉得惋惜。
他坐在地板上时,从瞿嘉的角度看,比过去更为清瘦,几乎形销骨立,下颌侧脸一点温润的曲线都不剩,就像他这么多天以来的沉默那样锋利坚硬。
哑光的质感,浓彩的涂鸦,叶开的指腹最后一次轻轻在上面拂过。
像十七岁生日那样的如梦似幻。
他让贾阿姨找了一个硕大无比的纸箱,足够装得下它。又重新取出蓝宝石礼盒。发急病的那天晚上,瞿嘉近乎是用力抠才抠出了它。
“喜欢可以留下。”瞿嘉终于忍不住出声道。
叶开抬眸自下而上地看她,抿唇笑了笑,然后把盒子也一起收进了纸盒。
不用,没关系,总有一天会不再喜欢的。
陆叔亲自去送。他拿着小少爷交给他的门禁卡,从地下车库径直抵达二十六楼。纸箱被轻轻地放在门口,发出一声轻响,像尘埃落定的声音。
·“你梦到了?”叶开重复了一遍。
“嗯,”陈又涵看着他,又补充道:“一点点。”
叶开被他抱在怀里坐着,有点新鲜的样子:“梦到什么了?”
陈又涵很少跟他聊这些。
“梦到你说不出话,在病床上扎小人诅咒我。”
叶开噗的一声笑出来:“什么啊。”
“还梦到你跟瞿嘉赌咒发誓说一定开学就找女朋友。”陈又涵勾着他的手指,哄他:“擅自就把女同学当替代品,问过女同学的意见了吗?”
叶开无语:“我又没找!”反应过来了,“你是不是因为梦到这些才突然跑来找我的?”
从梦里痛醒的时候甚至分不清自己在哪里。
他送回了蓝宝石,却又留下了宝玑。
他说了又涵哥哥再见,却在八月七号时在朋友圈祝他生日快乐。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会不喜欢的,在温哥华的时候,却连兰曼都能轻易看穿他的伪装。
两年后相遇,他说“又涵哥哥,我已经在试着喜欢别人。”
他还在说「试着」。
陈又涵终于知道,叶开的这两年,是一场对他的漫长的告别。
充满着努力、残存着侥幸、孤身一人、沉默坚定的告别。
他已经分不清,是叶开的痛苦让他痛,还是叶开的决心让他痛。
大概是因为痛苦那么刻骨,所以才显得决心那么无可挽回。
买机票只用了五分钟,他确定了最早抵达的航班,从鲜花盛开的宁市风尘仆仆地赶到风雪弥漫的波士顿。
他永远地错过了叶开生命里的冬天,就好像梦里的他无论如何也无法为他擦去哪怕一滴眼泪。
那最起码,在这个冬天,请让他为他温柔地降落。
陈又涵亲着他的唇角,声音低沉:“梦里都要找女朋友了,我当然要来看看。”
窗外雪后天晴,漂亮的橱窗外架起高高的脚手架,一个红色的圣诞花环正轻巧地被妆点了上去。
——波士顿的冬天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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