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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是你执意要离开,怎么,受不得在外面无处容身的日子,想要回来了?”那弟子对江曲这个师兄,没有半点恭敬,反而神色睥睨,语带嘲讽。
江曲无意与他争执,但凡修仙的人,都知道沦为魔修,是何等羞耻的事。偏偏就有的弟子,沦为魔修之后,还洋洋自得,他不忍猝睹,将面前妖兽一击击退之后,往里面走去。那弟子拦他不住,正要开口叫大殿里的师父前来,大殿之中,就掠出一道黑影,正中江曲胸口。江曲虽已布下防御,却也没有完全卸下那股力气,被正中心口之后,往后倒飞几丈,撞在了石壁上。
江曲没有血色的唇角中,沁出一抹殷红来。那打伤他的人,此刻也在大殿外显出了身影,也是一个身着青云宗弟子衣裳的男子,若是温饶在这里,兴许还认得他。
“我当时谁打扰师父闭关,原来是江曲师兄。”那人说话语气有些奇怪,阴阳怪气的。
江曲看着当初的同门师弟,变成这幅模样,心里涌出了一股说不清是什么的滋味。
“师兄如今,怎么变得这么不堪一击了?”那人见江曲受伤,还出声嘲讽。
江曲也没有辩解什么,他离开这里之后,一直在压制魔息,修炼自然要比当初慢上许多。而这些师弟们,追随师父入了魔道,修炼岂止是一日千里,“我要见师父。”
“师父现在,可没空见你。”
江曲做了这么多年的青云宗首徒,岂是这么轻易,就能被他们压制的?他擦去唇角血渍,盯着站在石阶上的两人,目光冰冷至极,“那就让开,我自己去找他。”
被他气势所慑,两个弟子皆往后趔了一步。而后他们想起,江曲仍旧是青云宗的大师兄,依照他的修炼天赋,一旦真的修魔,很快便又能压他们一头。看他走来,便不敢再拦了,一左一右,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江曲走进石殿中,见到一个燃烧着青色火焰的炉鼎和一个坐在石台上,浑身笼罩在黑色雾气中的人。
“师父。”即使心中不愿,江曲仍旧开口叫了出来。
那黑色的雾气一动不动,许久之后,才终于发出一点声音,“你回来了。”
“是。”
“你回来做什么?”
江曲低下头来,“徒儿……无处容身。”
黑雾中,传来一阵嘶哑的笑声,即便是江曲,都有些不敢相信,那声音会是他的师父,青云宗宗主所发出来的,“你若是想回来,早就回来了。现在回来,是为了白夙吧。”
被人一语道破来意,江曲藏在袖子里的手,忍不住握紧了。
“我本来,想去九天宗里,将你这个孽徒亲自带回来的。但我知道,只要白夙在我手里,你会回来的。”石台上的黑雾站了起来,从那雾气的缝隙中,似乎能隐隐约约看到几百只眨动的眼睛,“怎么样,是那九天宗的玄女,赶你回来换白夙,还是你自己要回来,救那白夙?”
“是徒儿自己要回来的。”
膝盖忽然被什么东西抓住,铺天盖地的威压,让江曲坚持片刻之后,就忍不住踉跄的跪在了地上。那黑雾中的人,好像要故意羞辱他那样,按着他的脊背,让他深深的垂下头去。江曲虽然跪倒在地上,却不愿摆出这样臣服的姿势,他用手挡着额头,这样即便被那威压,逼的直不起身来,也不至于再在这人面前叩首。
头发跟着他匍匐的姿势散在地上的江曲,又叫了一声,“师父。”
“哼。你这一声师父,是真心的吗?”
江曲的脸颊,已经贴在地上了,“是。”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连谎都不会说。”
脊背又被按下去一寸,江曲自己都闻到了自己口腔里的血腥气。他想到当初,自己拜入青云宗门下时,也这样叩首,那时他是真心实意,现在却只觉得满心的苍凉与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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