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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是这小畜生自己不吃东西?若是胆敢糊弄咱家,误了陛下的吩咐,仔细着你的皮!”
那老太监的嗓音轻柔尖细。
“奴婢怎么敢欺瞒师父?是真的——”
那小太监慌了神,直接打开鸟笼,伸手进来把沈啾啾捏出去,单手掰开鸟嘴,拿了小匙舀起粟米就要往鸟嘴里怼。
饿到没什么力气的沈啾啾倒是没挣扎,任由那小太监往他嘴里灌粟米。
只是在那小太监收回手的下一瞬,沈啾啾鸟嘴一张,脑袋一甩,一大口粟米连带着口水便喷了小太监一身。
呸!
小太监不敢收拾自己,低头哈腰着:“您看,奴婢说的都是真的。”
“不错,就这只了。”橘子皮一样的老太监像是很满意沈啾啾,用轻柔尖细的嗓音吩咐,“时辰不早了,你带着它,随咱家来。”
沈啾啾被塞了回去。
黑色罩布再次被放下来,遮挡住了华贵精美的金鸟笼。
鸟笼被提起,大概是赶时间,小太监走得很快,拎在手里的鸟笼晃来晃去,水碗里的水劈头盖脸泼了沈啾啾一身。
笼子里的沈啾啾翻了个白眼,半点挣扎都没有,任由自己打湿的羽毛上又滚了一身的粟米渣渣。
爱咋咋地。
反正鸟也没想活。
“裴大人到——”
远远的一声通报传来,小太监的脚步又加快了几分,沈啾啾甚至都能听到小太监跑太快的喘息声。
送个鸟而已,至于这么急么?
“奴婢见过裴大人。”
大太监在这位裴大人的面前换了个自称,但尖细的嗓音搭配着刻意拖长的声音,听着颇有些阴阳怪气的意味。
“这便是陛下赐您的贡鸟,珍贵着呢,您可接好了。”
裴大人?
裴?
能被宫里这种大太监礼貌敬称的,八成是当朝首辅裴度了。
因为这熟悉的姓氏,沈啾啾心思一动。
他那一直没有消息的恩人也姓裴。
京城是个繁华的大地方,相同姓氏的家族不计其数,名声最盛的自然是当朝首辅裴度的裴。
沈溪年其实也想过恩人很可能是裴首辅的可能性。
但一来他打听到裴度这几年就没离开过京城,二来以沈溪年的身份,初来乍到没什么人脉,根本不可能当面接触到裴度这样的人物。
——唉,他连张画像都搞不到。
金丝鸟笼轻晃间被另一只手接过去。
裴度的动作算不上温柔,但手却很稳,让被晃得想吐的沈啾啾稍微舒服了一点。
“臣,谢陛下赏赐。”
裴度的声音淡而倨傲,清冷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
大太监像是不满对方的平静从容,谄笑着开口:“陛下说了,这鸟儿倔得很,宁可饿死也不肯吃一口御赐的食粮,就像是……”
“像什么?”
裴度的声音似乎带了几分笑意,语调微微扬起,听不出半点不悦。
鸟笼很稳,贴着鸟笼角落的沈啾啾动了动翅膀尖尖,鸟喙偏向靠近人的方向,隐约嗅闻到一股很好闻的香气。
“像……像……”大太监的声音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压力堵住,咬着牙说出了皇帝的口谕,“像极了不识时务的人。”
“哦?”
隔着黑色的罩布,沈啾啾听到裴度用指尖轻叩笼栏,慢条斯理的动作,优雅矜贵到了极致。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便烦请公公回禀陛下,便说……”
“既然如此,臣就应该让它求仁得仁,死得其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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