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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
抛开镇国侯府的事儿不说,沈啾啾看了口供前半段掌柜三年当差昧下的银两,都替裴度觉得心塞。
再有钱也不是用来养蛀虫的啊!
裴度像是看懂了沈啾啾小鸟眼里的扼腕叹息,将口供放进旁边打开的匣子:“裴府需要烂账。”
这已经是裴度处理的第五个掌柜了。
要是裴府外务内宅都像是铁桶一样,那他和皇帝是不是还能像现在这样表面和睦就真说不好了。
而且有烂账才方便裴度私下运走银两。
朝堂的事沈啾啾不懂,沈啾啾只是心疼那一大笔银子。
只是一个掌柜就能贪这么多,裴府的破烂账加起来得是一座金元宝小山叭。
裴度低头看已经在他面前装都不装,长吁短叹啾声听着一股子肉疼劲儿的长尾山雀,开口:“能听人言,会识文断字,可开笼逃走,如此聪颖,为何会在宫中绝食?”
这问题要回答,可就说来话长了。
但鸟不会说人话。
沈啾啾歪头想了想,朝着裴度特别诚恳地摇了摇小鸟脑袋,张嘴发出一声啾。
他不是精怪。
就是一只小鸟。
裴度沉默半晌,意识到人类和小鸟之间的沟通障碍。
“可会写字?”他问。
沈啾啾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小翅膀和小鸟爪,看了一圈裴度桌上比鸟大的文房四宝。
裴度抬手扶额,冷静片刻,道:“后日子明会出发去围场打猎,你便跟他去,我会嘱咐他放你自由。”
子明是那天逗鸟的那个青年,沈啾啾听裴度这么叫过对方。
沈啾啾听裴度这么说,立刻急眼,一个没坐稳,从裴度手上滚下去,团成一个鸟球球在桌上滚出去老远,一头撞在了砚台边。
“啾!”
脑壳受到重击的沈啾啾惨叫一声,用翅膀捂着脑袋眼前晕乎了好一阵,才扶着裴度伸过来的手指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嗯?
砚台?
沈啾啾脑中灵光一闪,推开裴度扶着小鸟的手指,转身蹦跶上还残留着墨汁的砚台,伸出鸟爪,用指甲尖尖小心翼翼成功蘸取。
然后十分兴奋地翘着一只小鸟脚,一路蹦跶到裴度展开摊在桌面的宣纸上。
全然不顾身后墨迹滴滴答答溅了一长条,又被拖在身后的尾羽划拉成凌乱的墨迹。
站在宣纸上,即将被当做精怪放归山林的沈啾啾翘着小鸟爪,孤注一掷地落爪——
【我以前是人】
【来找你报恩】
【不是精怪】
【我出去会饿死的】
简简单单的四行字,却霸道占据了铺在桌面的一整张素宣。
沈啾啾来回蘸墨蹦跶,在裴度的书桌上挥墨创作,硬生生写了小半个时辰。
累得气喘吁吁的沈啾啾疲惫转身,不愿意面对自己那歪七扭八、根本看不出形状,更谈不上风骨的字,黑着小鸟爪,眼神可怜巴巴地看向掌握小鸟生杀大权的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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