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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年从小就是那种很怕麻烦人的性格。
才刚刚能站稳的年纪,就不愿意让侍女伺候穿衣洗漱,宁愿踩着小凳子也要自己来。
也不知道裴大人究竟给了啾啾多大的纵容和底气,才能让他这么自然又自信地将这里当做完全放纵的地盘,并且毫无负担地接受裴大人的给予和帮助。
谢惊棠笑了下,捏着沈溪年剥的核桃仁送进嘴里。
的确很好吃。
喝了一轮茶水,感觉自己变人后胃口大开的沈溪年将桌上的吃的一扫而空,觉得自己还能继续吃。
裴度察觉到异常:“很饿?”
沈溪年可怜兮兮的点头。
想吃铁锅炖大鹅。
上次的那只凶鹅被做成了一锅,结果因为调料太重,沈啾啾只被允许尝了一小口,香得当天晚上小鸟睡觉都在流口水。
谢惊棠眼睛一扫,默算了刚才沈溪年吃的干果点心,微微蹙眉。
这个量其实真的不少了……
裴度想了下:“等下先让金先生诊脉看看,然后再和大祭司谈谈。”
“大祭司定会趁机索求。”
一年多的相处,谢惊棠是极了解西域两国和大祭司为人的。
“大祭司出身月氏,但这一代的月氏国王能力平庸,国力势微,她一直想要借大周势力帮月氏一把。但使团中并非只有月氏族人,身为本该不偏不倚的大祭司,她不好做的太明显。”
沈溪年扒拉出一颗漏网杏仁,美滋滋地丢到嘴里,腮帮鼓起:“怕什么嘛,她才是有所求的那方,主动权在我们手里,我们说什么才是什么。”
“而且西域两国不和睦才是好事呢,最喜欢这种打不起来又看不顺眼的隔阂,说不定咱们还能趁机捞一笔~”
谢惊棠挑眉。
裴度满意勾唇。
外间传来脚步声,忠伯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面是两个大罐子和一个两个巴掌大的空木碗。
在看到主动和他打招呼的乖巧少年后,曾经见过沈溪年模样的忠伯眼睛顿时一亮。
裴度和忠伯有事要说,沈溪年便被谢惊棠提溜到院子里染发。
谢惊棠在外面东躲西藏多年,虽然不似甲三易容的手段精湛,但也算是略通此道。
她熟练分辨出托盘上的墨旱莲和皂角,又混了些其他东西进去,递给沈溪年让他自己搅和。
沈溪年坐在小板凳上,抱着木碗搅和,仰着头方便谢惊棠在他脑袋上扎小辫。
秋日清晨的风微凉,轻拂过沈溪年扬起脑袋伸长的脖颈。
沈溪年抬手摸了摸,忽然有些庆幸。
还好每天晚上睡觉前,恩公都会解开小鸟项链,以防小鸟睡得太过豪放,玉坠砸在脑袋上伤了眼睛或是鸟喙。
不然这么一变人,他还没睁开眼睛就要被项链勒死了。
后知后觉,心有余悸的沈溪年揉了下自己的脖颈。
“对了,娘亲。”沈溪年想起一件事,“我之前戴着项链是不是在您那?”
“嗯?”
谢惊棠正摸着沈溪年的头发,感叹自家啾啾的发质比起从前的干枯毛躁真的好了太多,听沈溪年忽然问项链,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哦,你说那个蓝宝石的?”
“我在刚来裴府的时候就给了裴大人,他没转交给你吗?”
谢惊棠本以为那是裴度的东西,便还了裴度并且道了歉。
毕竟她当初想的是昧下小鸟来着……咳。
沈溪年却对项链的来历知道的门清。
而恩公压根就没和他提过蓝宝石项链的事儿。
少年好心情地晃晃脚尖,脸颊边的小梨涡又笑了出来。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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