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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颤抖着深吸一口气,怒极反笑:“我还从未发现,你竟如此能言善辩,巧舌如簧!”
“够了!”皇帝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
三皇子泄了气,缓缓松开楚祁的衣襟,转身对着皇帝伏地叩首。
楚祁也整衣肃容,俯身拜下。
皇帝的目光如实质般缓缓扫过二人,沉声开口道:“今夜之事,朕可以当做从未发生。”
三皇子蓦然抬头,泪眼婆娑,哽咽道:“父皇……”
皇帝却没有理会他的呼唤,只自顾自道:“但是,皇位归属,而今须有定论。”
三皇子紧紧握拳,将额头重新触地,浑身颤抖。
楚祁神色不变,纹丝不动。
皇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最终落在楚祁身上,长叹一声,道:“祁儿,往后这江山之重,便尽数托付予你了。”
此言一出,三皇子咬紧牙关,闭上双眼,两行泪水无声自眼角滑落,满面绝望。
“儿臣遵旨,定不负父皇厚望。”楚祁语气平静。
“朕信你。”皇帝掩唇咳嗽几声,待气息平复,又转向三皇子,沉声道,“羿儿,工部你不必再去了。明日便收拾行囊,去云中道吧。”
三皇子猛然抬头,失声道:“父皇——”他对上皇帝威严的目光,心下一凛,连忙噤声,深深呼吸,努力平复情绪后,颤声问道,“不知父皇命儿臣前往云中道,有何旨意?”
“在那里修一座王府,娶几位侧妃,好好安度余生吧。”皇帝语气平静。
泪珠接连不断地从三皇子眼中滚落。他的唇角浮现一抹复杂的笑意,深深拜下,声音颤抖而嘶哑:“儿臣,多谢,父皇隆恩。”
“你退下吧。”皇帝疲惫地道。
三皇子哽咽道:“父皇,请保重龙体。儿臣不孝,不能再侍奉左右……唯有来生,再报您的养育之恩。”言罢,郑重行三跪九叩大礼,失魂落魄地离去。
房间内重新安静下来,楚祁仍然姿态恭谨地跪伏在地,一言不发。
“祁儿。”皇帝神情复杂地看着他,过往种种历历在目,“你让朕感到害怕。”
楚祁手指一紧,低声道:“父皇,儿臣并无欺瞒之意,不过是身不由己。”
皇帝不置可否地一笑:“羿儿说的没错,你将所有人尽数玩弄于股掌之间……就连朕,也不例外。”
“父皇。”楚祁直起身,目光坦然,“若换您身处儿臣之境,又当如何?”
皇帝一怔,随即失笑:“那或许,朕未必能做得如你这般周全。”
“身在皇家,若无自保之举,又岂能安然无恙?”楚祁追问道。
“自保之举?”皇帝饶有兴致地挑眉,“你说,你那些‘山匪’,不过是自保之举?”
“正是如此。”楚祁坦然答道,“青州官员推诿塞责、阳奉阴违,若无些许强硬手段,儿臣如何治理一方?”
“你倒是坦率。”皇帝笑道,“这等冠冕堂皇之辞,比你三皇弟高明多了。”
“父皇过奖。”楚祁语气恭谨,“儿臣不过据实所言罢了。”
皇帝咳嗽一阵,又开口道:“萧致远那边,你打算如何处置?”
“儿臣不敢逾矩,唯听父皇圣裁。”楚祁垂首答道。
皇帝莫名一笑,道:“那便以谋逆论处吧。”
——谋逆!无论何朝何代,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楚祁蓦然抬头,有些失声:“父……父皇……”
皇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笑道:“朕就知道,你浑身下上无懈可击,唯有一处软肋。”
楚祁跪伏在地,低声道:“世子是无辜的。他从未参与此事,从始至终,都坚定地站在儿臣身后,请父皇开恩!”
“值得么?”皇帝缓缓问道,“不过是个有几分姿色的‘知己’罢了,普天之下,总有更胜于他的。”
“儿臣承认,一切确是始于世子容貌。”楚祁说道,“但如今,早已两情相悦,两心相许。儿臣此生,非他不可。”
皇帝沉默下来,长长叹息一声,道:“如此也好。朕百年之后,亦有人长伴你左右,予你温暖。否则,以你这般这冷心无情的手段,不知对大楚来说,究竟是福是祸。”
“冷心无情?”楚祁蹙起眉头,低声重复。
“楚祁。”皇帝低声问道,“若是方才,朕未能苏醒,你三皇弟还能活命么?所谓同根手足,兄弟之情,你莫非真的放在心上?朕也是过来人,知道何为真言,何为假话。”
“儿臣所言,句句属实。兄弟之情,断不敢弃。”楚祁语气坚决。
皇帝倏尔一笑,重新躺回榻上,拽了拽锦被,闭上眼睛,声音疲惫:“退下吧。让李迹进来,朕有事要交代。”
“是。”楚祁恭敬行礼,起身退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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