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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彦琛怔了一下,回头看着梁仲曦的侧脸,凝视许久,缓缓说:“可是鼎爷没做出一宸。”
梁仲曦意外,二人对视良久,梁仲曦浅笑,揉了揉他脑袋。
月光照亮的是心里无事的人,可是每个人都有心里的包袱,在月光里,所有的放不下最后都成了一道抹不去的阴影。
陈彦琛习惯低着头,小声说:“仲曦,你说,过去的事情,是不是一定都会过去的?”
梁仲曦抱着他的后脑将他搂到自己怀里:“过去的已经都过去了。”
那晚月光如水,糖水吃完之后,二人回了一宸,梁仲曦去洗澡的时候,陈彦琛拿起了桌面上临乐新村四期的设计图。
百年01
看着陈彦琛的状态好些了,接下来的这些天梁仲曦也就没那么多心思精力放在他身上了。
事情本身不是什么复杂的事儿,复杂的一般都是人。
人和情,放在一起就叫人情。再添上个世故,原本不那么复杂的事情在一层又一层的关系之下就再也简单不起来了。
要说讲亲情吧,梁仲曦心知肚明他们梁家里头的所谓亲情本来就值不了多少个钱,如今这点亲情全部压在了一盆家业上,更加潦倒到不知哪里去了。
传梁这么大个集团,经了两代人的血和泪,终于将基石磐定,现在都到第三辈人的手上了,用家大业大来形容根本一点不为过,思寰跟它比起来,简直是破壳小鸡比着老鹰,就像是百年老榕树下的一株小苗,都不用风吹,老榕树掉下来的一根须须都能把它压死。
不讲理。
要说不讲亲情吧,梁太太一天下来数不清的微信和三头两天的电话慰问,总结归纳下来的意思都是一句话,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可以慢慢商量。
怎么商量,这么一件事要是坐实了,能让传梁股价股价跌穿,传梁养着好千上万的人,好比一星系里的恒星,一点风吹草动都能牵扯数万光年内的粒子。
可是思寰呢?区区一个初初崭露头角的新星,在宇宙里炸得天花龙凤都掀不起一丝涟漪。
牺牲一个思寰来拯救传梁,天经地义。
而且你梁仲曦就算没了思寰,回来传梁不就完事儿了嘛?
这理讲不了一点。
梁仲曦没有接的电话,那边的算盘在他心里都打得响响当当的,梁太太不仅一次传话的“都是为了你好”,都让梁仲曦想起十年前他孤身国外时梁锦柏说过的每一句话,还有每句话之后带着的梁太太的一句“为了你好”。
有天晚上他在办公室加班到凌晨,望着窗外高楼和大厦,江水流星光,他忽然觉得自己原来是这么可笑。
这么些年来的努力就是为了证明给对方看,原来到头来对方从来没看他一眼。所谓的功成名就,所谓的年少有为,原来都不过是和当年那个孤苦无助的自己在怄气。
他想证明给别人看,可是从来没有和自己和解。
而那晚就在他望着窗外发呆的时候,陈彦琛给他打了个电话。
陈彦琛说:“唔我这几天检查了一下你的图纸,我认为是都没有问题的。”
梁仲曦当时立刻愣了,琢磨了老半天确认这人刚才讲的是中文才踉跄问:“你还会这些?”
陈彦琛:“本来不会的,但是我让凯琳帮我找了一下资料课本,自己研究了一下,自学的。”
这番话说的云淡风轻的,就好像在说“我今天早上吃了四只虾饺,一般好吃”那样。
梁仲曦心里感叹,这人要不是早些年被打压得到谷底了,加以栽培,早就是天才了。
幸好伤仲永不迟。
感慨之余又有些心疼,梁仲曦说:“辛苦我们教授了。”
“学习而已,没有很辛苦的。”陈彦琛用着最平静的语气说着这句让人发指的话。
而在这件事上还让梁仲曦总觉得惴惴不安的一点,是自始至终梁锦柏都没有找过他。没有一条微信,也没有一个电话。
直到之后没几天的周五,梁锦柏忽然给他发了条微信,言简意赅,让他周六早上回一趟本家。
果然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梁仲曦接到消息的时候,甚至有种终于来了的放松。
梁家本家是在半岛上的一个别墅,梁砚鼎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后来还是搬回去市区小洋楼了,说还是旧区的烟火气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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