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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元启肯顾念兄妹情,已是李氏近段时间来最大的慰藉了,毕竟就连宫里的贤妃也……
李氏心痛难当。
当然,贤妃再无情,李氏也不会怨怪自己的女儿,只把这积攒下来的火气全然发泄到了吕氏这个儿媳的身上:“你就是盼着我的珍儿死!亏你还是个当嫂嫂的,半分都不疼惜她,究竟是何居心?”
“母亲,我这都是为了咱们侯府着想啊。”吕氏无奈,她这个婆母,大事上总是拎不清。
“用不着你虚情假意!”
李氏一把推开了要上前扶着她的吕氏,冷着脸道:“你也不用担心,等珍儿出来了,我就陪着她回祖籍的老宅去,不留在盛京碍你们的眼,也阻不了你们的锦绣前程。”
顾珍确实不适合继续留在盛京了,能保住一条命,就是天大的幸事。而李氏也要为顾元启和贤妃着想,最后想到的两全之法,就是带着顾珍远走,淡出众人的视线,换到人生地不熟的地界去,只对外说顾珍是新寡,腹中怀的是丈夫的遗腹子,便不会遭人白眼,也是一条活路。
虽说往后的日子定然是比不上盛京的荣华富贵,但也没有旁的选择了。
李氏最后还是没能叩开皇庄的大门,她又不死心的继续守了几日,终是明白了顾瑾这条路走不通,顾丛頫那边逼得紧,诏狱也催着侯府过去提人,四处碰壁之下,李氏最终咬了咬牙,走进了湘王府。
湘王妃见了李氏后也是横眉冷眼,没想到李氏会找上自己,语气里都透露着不可思议:“顾侯夫人,是你疯了还是本王妃疯了?”
“满盛京都知道贵妃娘娘不喜顾珍这个族妹,你竟还求我出面去救人?那可是未来的皇后,本王妃如何能与她唱反调?”
李氏咬牙切齿道:“这人王妃必须要救!”
“我珍儿肚子里怀着的,可是你们湘王府的血脉!”
湘王妃霍然起身,惊呼出声:“你说什么?顾珍有了身孕?”
“她不是……不是在诏狱里关着么?”
提起这个孩子,李氏也是满心的不待见,要不是郎中说落胎可能会危及母体的性命,她定然会一碗药给顾珍灌下去,解决了这孽障。
“是啊,托您府上二公子的福,肚子都已经显怀了,打不掉了。”
得知顾珍通奸又有了身孕的那一刻,李氏便犹如五雷轰顶,也是逼问了顾珍才知道的,与她暗中偷情,致使她怀上孽种的,正是湘王府的二公子。
顾珍嫁到李府后,李泽并不肯碰她,新婚之夜都没有圆房,后来更是远远的躲出了盛京,虽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
这样守活寡的日子足足过了半年多,一次出府的时候,顾珍偶然遇见了当初毁她清白之身的湘王府二公子,萧文林。
顾珍是又惊又怕,萧文林则是色心大起,怀念起了月老祠里春风一度的滋味。
顾珍是个美人坯子,又是勋贵之家的女儿,床榻间的风情与秦楼楚馆里的姑娘大相径庭,任是万花丛中过的萧文林也觉新鲜,毕竟风尘女子玩儿的多了,世家贵女却罕少能玩儿到。
更何况顾珍嫁了人,勾着她上床,更多了几分背人偷情的刺激与趣味。
萧文林本就是个纨绔浪荡子,在女色上从来都不会委屈了自己,起了这邪念,自然也就有所行动。当初在月老祠被捉奸在床的时候,他趁乱捡了顾珍的肚兜,索性便用此来逼顾珍。
顾珍也是投鼠忌器,怕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真的将事宣扬出去,最终受不住威胁,就范了。
两人荒唐事干了不少,一开始顾珍是被逼迫的,但她迟迟捂不热李泽的心,难免心生怨忿,跟萧文林偷情的时候,竟有几分报复的快感,日子久了,两人还真就你情我愿的厮混在了一起。
他们的行迹也算谨慎,若不是顾珍意外有孕,还真不会有人发现。
……
湘王妃想想自己儿子的德性,都无需求证,心中就信了几分,但她也只是惊了一瞬,很快就平复了下来,并不想认下这笔烂账:“呵!你说是就是了?我儿也是读着圣贤书长大的,虽不甚成器,但也知道礼义廉耻四字怎么写,又怎会与个有夫之妇搅和在一起?”
湘王妃稳稳当当地落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李夫人救女心切,本王妃是明白你一片爱女之心的,但你也莫要攀诬才是。”
李氏早料到了湘王妃不会认账,这种暗中偷情又珠胎暗结的事情,大多都是女子遭人唾骂,承受因果,而男子只要咬死了不承认,便也奈何不得,顶多是传出些风流的名声。
但是这关系到顾珍的命,湘王妃不想认也得认!
李氏阴沉着脸,冷笑一声:“王妃娘娘当真以为赖得掉么?”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俩私会了那么多次,留下的马脚可不少,珍儿手里更有二公子的信物,都容不得你们抵赖。”
“若我当真不顾念两府相交的情分,直接去告二公子一个奸污人妻,也是使得的。”
李氏撕破了脸皮,态度分外的强硬,显然是不好打发。
“今日我便把话摆在这,若我珍儿当真活不成了,便是拼了我这条命,也定要拉着湘王府给她陪葬!”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湘王妃看着李氏发疯,心中一阵气闷,却也不敢言语上再去刺激她,眼眸微眯,过了许久才强硬的扯出一抹笑意来:“你这是急什么?生啊死啊的,说着多晦气,何必那么大的火气呢?快快快,来人,给顾侯夫人看座上茶,咱们有什么话都慢慢说。”
待到李氏落了座,一众仆婢退守到了门外,湘王妃才道:“顾侯夫人呐,不是本王妃见死不救。一则是你这刚上门就说顾珍有了身孕,还是文林的,实在太突然了些,我总要叫了那逆子来确认一番不是?”
“二则嘛……就算孩子真的是文林的,我也不敢插手啊,贵妃如今圣眷正浓,又将要封后,这内外命妇们以后都归她辖制,贵妃不喜的人,我又如何敢救?”
“当初咱们的谋算虽说落空了,但难保贵妃不会记恨,我便是做小伏低的讨好奉承着都尚且来不及呢,又怎敢与之作对?”
李氏不置可否:“这孩子的血脉,王妃娘娘无需存疑,没有切实的把握我也不会登门,珍儿可是说了,只与您府上的二公子有过肌肤之亲。”
“至于贵妃,哼……王妃娘娘现在奉承也是为时已晚,该记的仇,早就记下了,您还指望着她能不计前嫌么?我的珍儿会落得此般田地,不就是她蓄意报复么!”
湘王妃恼她油盐不进的态度,不管顾瑾是否记仇,她一个不怎么起眼,夫君没有实权的宗室王妃,不都要小心翼翼的奉承着么?难道明知上位者的不喜,还要主动挑衅?想着法儿的作死不成?
她还不嫌命长。
李氏看着湘王妃来回变幻的神情,不免有些焦急:“我找娘娘,只是想求您出面帮我保下珍儿,悄无声息的把人从狱里接出来,送出盛京就好,并不需要二公子认下她肚里孩子。”
“我会带着珍儿离开,从此再不踏足盛京半步。李家和侯府为了两家的名声,也不会对外宣扬此事,等珍儿离开后,所有人都不会受影响,大家还是照常过日子。王妃娘娘!求您,求您帮我这一回!”
李氏猛地跪倒在地,膝盖结结实实的磕在了青石地面上,扑通一声,吓的湘王妃眼皮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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