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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蒙站在家门口,凝望着敖厉渐行渐远的背影,仿佛时光在这一刻停滞。
拳头紧握,掌心传来微微的刺痛,他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将指甲深深嵌入肉里,血滴缓缓流下。
心中思绪万千,回想起敖厉小时候,总爱独自穿行在山林之间,和鸟兽为伴。
族人对他的怪异能力议论纷纷时,敖厉却从未放在心上,也毫不在意,反而用那特有的慢条斯理的方式,将所有的流言蜚语抛诸脑后。
敖蒙的目光逐渐变得冷淡,低声自语道:“也许,这就是命吧……”
讲到这里,裴花花的目光变得迷离,手指缓缓地轻轻捏住水杯,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好似在静静品味过去。
青菀歪着头,看着裴花花,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婶婶竟骗人,下午还说不知道,现在怎么又讲得这么清楚?”
裴花花轻轻吹了吹水杯中的热气,轻抿一口:“下午你们问的是那些人的来历,婶婶我讲的只是敖厉的过去哦。”
南星凑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那婶婶的过往呢?那个领走狼群的胖子会是谷主哱力兔么?”
“花花的来历啊……”
族长的声音夹杂着唏嘘的脚步声从左侧温泉洞中悠悠传来,众人的交谈声戛然而止,纷纷下意识地扭头望去。
沐浴后的族长神采奕奕,面色透着红润,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了过来。
他目光温和,边走边说,语气中带着些许怀念:“裴智庆和敖蒙吵完架走后,十几年过去了,三岁的裴花花和一封书信,就那么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我们夫妇结婚多年一直没孩子,花花的到来真是给我们家添了个宝。”
裴花花眼中闪过感激,低头道:“这么多年,承蒙族长收留照顾。”
岳清澄忙不迭的抬头看向族长:“那信上写了什么?”
族长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裴智庆识字不多,信上只有六个字,两个名字,裴花花,裴智庆。”
裴花花微微叹息,感慨道:“都是陈年往事了,不必再提。”
她抬起头,目光转向南星,接着说道,“刚刚你问那个领走狼群的胖子是不是谷主哱力兔,我觉得那矮胖之人应该不是哱力兔。听敖厉说,那人好像叫做幽煌,哱力兔没上岛之前,一直是他在管理岛上这些异族人。”
“幽煌?”金锦儿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
众人不解地看向她,不知道为何她会如此反应。
宝儿看着众人,打着圆场解围,赔笑道:“这丫头最近神志不太好。”
金锦儿微微摇头,摆摆手,解释道:“不是的,只是在坊里听过恐怖故事,提到过百年前的煌骨尸巫的故事,那个煌骨尸巫,就是这幽煌。”
岳清澄只当金锦儿在讲话本故事,也没理她,转头问向裴花花:“婶婶,你和敖厉说过话吗?”
族长见岳清澄问起,微笑着插话:“花花和敖厉一起长大,感情自然好得很。那小子虽然性格古怪,不易近人,但族里人只有花花能和她无话不谈。”
族长眼中带着些许回忆,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却不言而喻地透露着深厚的情感。
裴花花轻轻一笑,点了点头:“敖厉虽然性子怪,但若有人找他问话,他还是会回应的。不过他一般不会主动和人说话。”
岳清澄仿佛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追问:“那后来呢?婶婶不是说十多年前,村子也有像我们一样的人闯进来?”
裴花花站起身来,面色凝重:“那女子倒没有进到村里,可是蜃浪城的人却无中生有,恶意中伤,说我们窝藏了人,从族里抓了些女人走,还把老人打伤了。”
南星听得有些混乱,脑中不禁浮现起岳清澄之前提到的桑园镇女子的事:“婶婶,那时候到底生了什么?”
裴花花目光一凝,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那件事十多年前生,谁也没想到会闹那成那样。那女子看起来像是逃命的模样,从前山一路跑到滩涂,身后追着一个胖女人和一个老婆婆,带着一群凶神恶煞的方士,还有些弓手。”
她缓缓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那个时候,那批蒙古败军来了之后,又来了一波蒙古兵,前山便每天有惊天动地炸山的响声。
一个阴沉的午后,乌云密布,海风夹带着湿冷的腥气。
衣衫褴褛,披头散的女子,步伐踉跄,挣扎着穿过东边栈桥索道,跑向村南的滩涂。
她回头望了一眼,眼中满是恐惧,看到身后那一队方士持剑追赶,步伐愈加接近。
“别跑了!乖乖回来,或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胖女人的声音刺耳尖锐,回荡在风中,她一挥手,身后一众恶人纷纷加快了步伐,冲上前去。
女子没有回应,依然紧咬牙关,奋力向前跑。
前方只有一块伸向海中的巨石,四周尽是泥泞的滩涂和起伏的波浪,没有任何藏身之地。
巨石上,她的右眼鲜血淋漓,已失去视力,却依旧左顾右盼的拼命寻找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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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滩涂另一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敖厉从一片茂密的树林中跃出,步伐轻快却稳重的走向巨石,眼神冷漠。
他没有拔刀,也未开口,径直向女子奔去。
老婆婆厉声怒骂道:“跑啊!这下看你往哪里跑!敖厉,快,快抓住她!”
胖女人撇嘴一笑,掀起衣襟,擦了擦脸上的汗,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总算是稳了,这小娘们还想跑?敖厉,抓住她,这次的功劳有你一份!”
敖厉没有答话,他的目光落在巨石上那单薄的身影上,深邃的眼神如同无波的深潭。
他大步向前,泥水在他的脚下飞溅,直到站到了女子面前。
女子喘息着,死死盯住敖厉,眼中既有恐惧也有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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