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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无人机坠落的画面被远程传回裴家。
裴同愿将这段影像一帧一帧地播放给自己儿子看。
而裴渡只是死死盯着影像里那间屋子,试图寻觅【初】存在过的蛛丝马迹。
裴渡向来喜欢的都是最鲜艳的颜色,最张扬的款式——以及,最不该触碰的红线。
“行了,也按你说的,通讯也打了,这下总能放心了吧?”
裴渡一言不。
裴同愿身子晃了晃,显然气得不轻。
裴家这些日子都空空荡荡,没虫知道具体生了什么。流传最广的猜测,也不过是裴公子爱上了一位家世不匹配的雌虫——这已是他们想象力的极限。
“你为什么就不能考虑考虑,这么多虫,难道都要因为你所谓的深情,陪你一起赌吗?”
“你太自私了。你的雌父若在天有灵,知道这件事,一定会非常难过。”
像是终于无法忍受,裴渡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雄父,我已经试过了!我已经‘正确’地选择过一次了!您没见过他现在的样子——他的手腕骨,只有这么一点——”他用食指指尖死死抵住自己的虎口,通红的眼眶直直对上裴同愿的视线,那眼底铺满的、毫不遮掩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骨头脆得厉害,轻轻一碰,仿佛就要折断。”
“我可以接受他死掉……我本来,也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你连他死都能接受,为什么反而接受不了他被关起来?”裴同愿厉声反问。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表面摇摇欲坠的平和。裴渡的语调猛然拔高,带着崩溃的哭腔:“因为他没有死!因为他不仅仅是被关起来!”
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重重砸在他的心上。
“他的骨头为什么这么脆?他的身体机能,该残的残,该损的损!可他们偏要让他清醒着承受这一切!不是一天,不是一个月,是整整六年零七个月!我们的法则不是明令禁止虫体实验吗?不是反对虐待生命吗?”
“我可以忍受你们杀死他,但我不能忍受你们这样折磨他……”
裴同愿眉头深锁,语气冰冷:“你的精神状态已经被他影响了。你对他产生了不正常的同理心。”
“他不是虫族,你我心知肚明。如果他是体型庞大的星兽,你自然会意识到他的威胁;如果他是拟态胞族,你也会第一时间警惕那与你样貌相似的陷阱。”
“你对他产生了同理心,让你无法冷静思考,仅仅因为他的外表与你接近,相貌无辜可怜,让你觉得他遭受了来自同族的迫害。这非常愚蠢。”
裴渡语气异常坚定:“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完全理智。”
裴同愿直接冷了脸:“那精神链接呢?你敢说你们之间的情绪没有通过精神链接相互传导?你没有因为他破碎的精神域而先入为主地觉得他可怜?”
“你没有在强行安抚他的时候,因为他看似脆弱易折而忽略他潜在的危险性?”
“长生种的寿命何其漫长!你至今不知他年岁几何,你在他眼中,或许不过是朝生暮死的蜉蝣!他又是不是在故意接近你?故意谋算你的感情,搅得裴家乃至整个虫族不得安宁?何必如此天真!”
裴渡像是被踩中了痛脚,声音急促地反驳,话语连珠炮似的滚出:“他没有!雄父!他当初就知道是我动的手!他知道我在他和裴家之间,选择放弃了他!当初那支让他失去反抗能力的药剂,是他……是他推着我的手,自己注射进去的!”
“那是你天真!你被骗了!当初你若不这么做,结果只有一个——你和他一起灰飞烟灭!他不一定会死,但你一定连灰都不会剩下!你以为你面对的是某个非法组织吗?你以为你有能力救他于水火吗?”
“你面对的不是我,不是讲究虫族文道仁义的权利政法,甚至不是你肉眼能见的暴力军队!是全部!是你自成长以来,所能感知、所无法感知的客观存在的所有!”
“他是异族,不是你的同类。你以为上几次床,精神链接之后,你们就真的同进退了?”裴渡激动地开口:“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若真的那么惧怕他的威胁,为什么不早早将他铲除?培养他,研究他,解析他的异类之处。不肯让他死,也不肯让他麻木,不乐意让他全然崩溃,却又用一根绳,吊着他一口气,吊着他全部的感知……”
“难道不是贪图我们虫族没有的能力,肖想别人基因里的那点优势!嘴上说着造福谁!”
“既然是虫神赐福的基因,那么优劣好坏,我们不该都全然接受吗?就像接受雄虫和雌虫与生俱来的差距那样!”
“裴渡!”裴同愿的火气一升再升。
“……对不起,雄父。”裴渡的声音低了下去。
裴同愿深深呼吸,强忍着怒火:“或许真的是我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才让你如此愚蠢。如果是亚伯家那个小子,一定不会像你这样感情用事。”
“我就是太纵着你了。”他这样下了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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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竟然容得下异族混淆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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