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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说的是方梨,怎么就说到她了。
他还在看她,眼神冷沉沉的,似乎她不给个回答就不会罢休。
任恔妤眼睫颤了颤。
“我…我……”
她感觉有点难堪,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所以…
从前她那样对他,他都记得。
都记得。
“怎么不说了?”
程烬声音低了几分。
面对他的时候,她很少觉得有压迫感。
但现在…
明明只是一句问话而已,她又有种想逃的感觉了。
每次遇到很难解决的问题,她就会想逃。
“我知道——”
任恔妤咬了咬唇,“那段感情里,是我对不起你,招惹你又抛下你,但这不是你选她的理由。我没有想要干涉你选谁,我只是觉得你别这么匆忙,别带有利益性目的的去选择谁,我还是希望你开心。”
程烬看着她,像是没听到一般。
只是安安静静,定定地望着。
“就……如果哪天你真的选择一个喜欢的女生结婚,我也会祝福你的,由衷祝福。”
她想,她这样应该算说得比较清楚了?
那道一直落在她脸上的视线,终于缓缓…缓缓地移走。落在一片虚无缥缈里,也没个聚焦点。
有嘲弄很轻很快地从他眼底划走,像一阵烟似的,看不见了。
任恔妤不知道他怎么了,但似乎…她隐隐感觉到一点很沉很涩的情绪。
程烬没有回应她这一堆话,病房里又陷入了安静,一种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笼罩下来的网般窒塞的气氛,让人很难挣脱。
良久。
还是她先出声,打破了诡异的静谧。
“程烬……?”
程烬缓缓闭上眼,身侧的指骨绷紧,青筋根根凸起。
他很低很低地说:“我累了。”
任恔妤视线落在他垂直浓密的睫毛上,张了张嘴,喉咙像哑了一样说不出话。她把那份文件收了起来,很慢地站了起来。
愧疚、懊悔、不甘。
凌乱地糅杂在一起,堵在她的胸口里。
她真的很糟糕,又把事情弄成这样,又让他不开心了。
最后看了他一眼,任恔妤慢慢地走向门口。
今天借着这份文件,她才有了点勇气有了点不过脑子的冲劲过来,但这一次离开,她应该就没有什么理由再来了吧。
门关上的那一刻,病床上的人睁开了眼。
眼瞳很黑很黑,像是要吞噬一切。
病房里极度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呼吸很涩很涩。
那只绷紧的右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像是要攥破皮肉,直达骨血。
那些压抑着、汹涌的、不该被人察觉的黑暗情绪在这个瞬间,在这个场景里像弥漫开的污染,很迅速地淹着他。
淹到他窒息。
过了很久,他费力地咳起来,浑身骨头随着震颤在痛。
但比不上心脏里撕扯着的痛。
不及它万分之一。
她已经在动摇了不是吗?
你从来没有忘记过她,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再耐心一点。
难道还想……她再从你的世界里抽骨吸髓地消失一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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