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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给四阿哥打理辫穗。”
“不先更衣吗?”年若薇瞥见四阿哥还穿着德妃送的那身新衣衫,迟疑看向苏培盛。
“爷吩咐今儿不更衣。”
年若薇哦了一声,没想到四阿哥这么喜欢德妃做的衣衫,竟舍不得换下来,甚至还要穿着入睡。
这小古板鲜少情绪外露,旁人几乎看不出他的悲喜,也许只有在面对生母德妃之时,才会偶尔露出些真性情。
此时年若薇站在四阿哥身后,替他篦头,四阿哥正闭目养神,偶尔还轻咳嗽几声。
就在此时,他倏然睁开眼睛,猝不及防间,与透过铜镜窥视四阿哥的年若薇撞个正着。
目光交汇间,年若薇看见一双极其好看的凤眸,此时那风眸噙着愠怒,让人不敢逼视,她吓得匆忙垂首躲避。
四阿哥伸手从左手边的小抽屉里取出一本书,看书名应该是医书,须臾之后,他让苏培盛取来纸笔,写下几味药的名字。
“苏培盛,到小花坛里取材煎药。”
“四阿哥您不舒服吗?奴婢让人去请太医来瞧瞧。”
“不必,都下去吧。”
年若薇有些担心四阿哥,此时他似乎有些难受,正扶额揉着眉心。
“奴才这就去,年糕你也随杂家走吧,给杂家搭把手。”
苏培盛将还在担忧的年若薇拽出内殿,二人来到东配殿一处暖房。
暖房里摆放着许多花盆,花盆里并未种花,而是种满了各种草药和佐料。
年若薇登时傻眼,几十个大大小小的花盆里种着金银花、紫苏、地黄、艾草、首乌、车前草,墙角甚至还堆着许多她不认识的草药根须。
她在心里暗自腹诽,原来历史上的雍正帝,在小时候就沉迷丹药无法自拔,瞧瞧,小小年纪就开始捣鼓这些草药了,难怪最后会因为嗑丹药过量而暴毙。
她有些忐忑不安:“苏公公,要不我们还是去请太医来瞧瞧四阿哥吧,是药三分毒,若四阿哥自己乱服药伤了身体怎么办?我们做奴才的也免不了责罚。”
“你放心吧,四阿哥五六岁开始,就自个琢磨医书,看些头疼脑热的病简直易如反掌。”
听到苏培盛这句话,年若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为何不去请太医来瞧?”
“四阿哥幼年身子骨不好,时常喊太医,惹得宫里流言四起,说皇贵妃娘娘苛待四阿哥,所以四阿哥才会经常生病,皇贵妃为此时常赐苦口良药来,咱爷那么能忍的性子,每回都喝吐了。”
“后来爷实在难以忍受,就寻了医书,自己给自己看病,反而身子骨强健了许多。”
“年糕,你如今在四阿哥身边当差,四阿哥向来赏罚分明,你须珍惜眼前的机会,他是个好主子,定不会亏待了你。”
“杂家知道你是个心地纯良的好姑娘,今儿杂家说的有些多,你听听就忘掉吧。”
年若薇听出苏培盛因为她出自承乾宫,所以还对她有所防备,刚才也是在出言敲打,威逼利诱她不要背主,她急忙对着苏培盛表衷心。
“苏公公见外了,咱都是伺候四阿哥的人,你信任我才会对我说这些,无论如何,咱都要为四阿哥好,您且放心,我知道该如何做。”
说话间,她伸手接过苏培盛手里的各种草药,按照四阿哥写下的药方,拿到小厨房里煎药。
熬好汤药之后,年若薇将药送到前院里,此时四阿哥坐在床边咳嗽不止,面色煞白。
年若薇登时骇然:“四阿哥,要不奴婢还是去太医院请太医来给您瞧瞧吧,您面色看着有些憔悴。”
年若薇说的很委婉,四阿哥的面色岂止是憔悴,简直有些面无血色,惨白的吓人。
“无妨。”胤禛忍着不适,摆手示意这聒噪的奴才下去。
年若薇虽有些担心,但并未与四阿哥主仆情深到冒死劝谏,顶多就是担心四阿哥病重,她这个当奴婢的要被皇贵妃责罚,仅此而已。
她不再多事,伺候四阿哥服下汤药入睡之后,年若薇对站在四阿哥房门口值夜班的苏培盛交代了一番,让他留意四阿哥病体,就回屋歇息了。
今夜是她住在乾西四所的第一夜,推开偏殿门,一股淡淡血腥气息迎面袭来,锦绣的血,早就侵入青石板缝隙中,压根清除不干净。
这天寒地冻的时节,她压根不敢开窗,只能捂着鼻子快速走到床榻上,迅速裹紧棉被。
被褥虽不算单薄,可她仍是觉得脊背发凉,连着好几日没有睡好,她有些体力不支,恐惧和困顿交织下,她终于闭上眼睛。
不知过去多久,半梦半醒间,忽然有人在门外焦急唤她。
第6章
“年糕姐姐,您该起来伺候四阿哥早起读书了。”
年若薇尚在半梦半醒间,总感觉自己睡的时间很短,似乎才躺下没多久。她以为自己在发梦,直到被人擂门催促,这才揉了揉惺忪睡眼,一睁眼就瞧见黑漆漆的屋子。
岂有此理!此时分明还是半夜,四阿哥定在变着法整她,年若薇顿时气的直发颤,被窝都来不及捂热,就要起来干活了,还让不让人活!
“我瞧着天还没亮,现在什么时辰,四阿哥难道每日都起这么早,他不用歇息吗?”
“现在丑时刚过一刻,爷每日的作息都有固定规律,再过半个时辰,爷就会起来温习昨儿的功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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