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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谚语之类的吧。」
我有些惊讶,「真的假的?学谚语干嘛?你看我们这边有人在用谚语对话吗?」
他看了我一眼耸耸肩,「是没有啊,可是我来之前又不知道,觉得学着可能有用就学了一些。」
我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其实有的时候,我想问他的事有很多,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还有他很容易句点我,也很容易转移话题进入黄腔、开玩笑模式,导致我对和他交谈有些退缩,在经歷过太多不算是对话的打闹经验后,这可能是近期以来我和他正常交谈最长的一次,也突然觉得他比较好亲近了。
「那脏话呢?看你平常都常常用闽南语骂脏话,你也有学这个?教学范围不会太广泛?」
「哈哈哈怎么可能?」他大笑,笑得可爱,「我是跟着你们学的啊,刚开始会听不懂,但后来听懂了是骂人的话也差不多明白意思,当然就现学现卖,不用白不用囉!」
「净学些不好的!」我笑骂。我也不知道当下的我为何心里有些不悦,可能是我相信他的本质是好的,所以不愿看见他坠落。
他笑,「还说我咧?你骂脏话也满厉害的啊。」
「是啊是啊,以你目前的程度,简直弱爆了。」
渐渐地快到海边了,我们的衣服随着风缓缓飘动着,头发也被吹乱了。我仍然不敢相信,这样的我们,居然像相识好久的好朋友般单独来到海边。
「欸,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题很多耶。」
「拜託啦。」我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看着他。
「唉,算了,你问吧。」
「你为什么会转学过来?这里有什么好的?」
他睨了我一眼,像是在思索,轻轻笑了笑,「是啊,这里有什么好的?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待在这儿。可是没办法啊,我太混了,成绩和操行在香港根本没办法毕业,加上我爸工作的因素。还有,你知道我是住学校宿舍的吧?」
「知道是知道,但你在这里没有家吗?」
「有啊,只是这样上学不方便,我爸就乾脆直接让我住宿舍,还有人管。」
他难得耐心地和我解释,我看着他的侧脸,忽而因为刚才他说的话感到一丝莫名地悲伤,于是我沉默了。
就这样想了很久,直到他说他要下去海边捉螃蟹和小鱼的时候,我站在礁石上,终于忍不住地问他,「所以,你总有一天会离开的,对吗?」
他愣住了,表情很是困惑,很久之后,才轻轻看着我,慎重地说,「嗯,我总有一天会离开的。」
仅只短短一句的回答,竟然会让我很想哭。
我不明白我为何感到难过,也不知道这莫名其妙的情绪是打哪而来,我就这样静静坐在岸边的石头上。什么都想、什么也不想,吹着凉爽的海风,眺望无尽的远方,时不时凝视不远处的他。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涂海安这个名字,早已刻在了我的心尖,所有的喜乐烦忧,都会随着他而变动。
后来他回来了,要我陪着他去冲洗,我顺理成章的帮他拿着外套,站在水龙头旁等他。
水哗啦哗啦的涌出来,他身上的淤泥逐渐洗净,当中我们没有太多对话,直到后来他伸手朝我索拿外套的时候,我玩心一起,盯着他,坚定的把外套藏在身后,仰头看着他说,「我不给你,连声谢谢都不说。」
他看似有些傻眼,可很快地就面带笑容逼近我,语气威胁,「你不给我?」
那一刻,我看着他的笑容,好像有那么几秒鐘的停顿,我承认我看呆了,而自己胸口靠近左边的地方,似乎有点痒。
「嗯,不给你。」
「好啊你!」他说着就伸手要来抢,我则立马往外跑,两人就在外头的沙滩上追逐起来,玩得不亦乐乎。
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旁若无人的感觉,只有我和他,而大自然的一切彷彿都是我们的陪衬,微风舒爽,夕阳温暖的刚好,气氛宜人。
而很神奇,这种感觉,是他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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