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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奴婢自是该死,也本该将天问之事禀明主人,求主人赐死。只是”
说道这里,楚珏确实难过,也确实惶恐——
他真不知道,其实千年前主人就想让他去死么?
他想,心底最深处他大概是知道的——否则怎么会想方设法的不要主人拿到“天问”。
只不过为着主人那句“能”回来伺候,他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楚珏不知道是心底的酸楚,还是心里对于“隐瞒天问不报”的惶恐,脸上的泪痕满面——他知道主人不喜欢他这副样子,连忙俯身将脸垂下去。
“奴婢一时蒙了心,只想着在主人身侧伺候一二,故未禀明主人‘天问’之事”
“奴婢有欺君之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楚珏自己也知道,自己罪该万死。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讨主人的嫌,不是不知道自己碍主人的眼——明知他近前伺候可能让主人不悦,可是一见到主人,他就控制不住自己这卑劣的“私心”——他等了主人一千多年,他凭什么不能伺候在主人身侧。
凭什么才刚和主人重逢,他就要领了恩典去死,凭什么他就又要离开主人,再也不能相见。
“侍奉主人,奴婢不该有一丝私心,奴婢奴婢该死”
说了许多,主人就是不肯赏下一个字给他——他说了他想说的,却不知道有没有一个字是主人想听的,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些字字句句里,有没有触犯了主人的天威。
楚珏只能一句一句,一遍一遍小声的重复这句“奴婢该死”——除了这句“奴婢该死”,他真的不知道还能再和主人说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珏听到头顶之上,纸张被缓缓撕碎的声音,然后,那些轻飘飘的纸片落在了他跪伏的后背和头发上,有些滑落到地上,有些没有。
“呵——这些东西,也配我亲自管教?”
他是心高气傲,可是谁又真有资格说他半个【不】字呢,毕竟他是武川虎——平四方,震九州,统千军,御万民。
“是,是,奴婢只有楚家能孝敬给您,这自然是委屈了主人,都是奴婢无能”
可是他这份心高气傲,谁又不会对他说【不】呢!毕竟他们又不知道自己就是赵赫,他们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个被震慑的年代。即便知道了,这些现代人大概也会愚昧无知的觉得,已经不是冷兵器时代,自己这个“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的“古人”已经落伍了,不能如何他们。
楚珏除了能用之外,
袁肖而今也承认,楚珏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故人”。
真杀了,多无趣。
第三个锦盒
“知道会委屈我,还招魂?”
要他从云端跌落凡尘,要他隔着千年的时光看着自己的国破家亡,无能为力!!
他几乎想要自暴自弃的做个废人了,若不是周玄“天问”机关盒的第三问——他是赵赫,能赢他的只有天!
周玄似乎也预料到他会“受委屈”,在隔着时光,劝勉他不要自怨自艾——能胜陛下的,唯有天命。
即便是千年后,他还是武川虎的魂!即便是千年后,他的臣子也会为他誓死效忠!即便千年后,楚珏还是他的笼中之物!
“奴奴婢舍不得您”
“那你怎么不随我去死?天问就在周家”
那次伤了楚珏的手,他第一次知道,长生药可以肉白骨。
他那时全然被复原如初的皮肤所吸引,对于楚珏掌心的长疤却没计较——看了周玄的信,他才知道,天问所伤,不可复原。
许是万物相生相克,许是天问的剑刃真如前世献剑之人所说——天外巨石,破而有铁,炼化为剑,奉于君王,以承天命。
赵赫从前并不信“天命”这种鬼话,只不过天下人信,他不介意顺水推舟的接下“天命”。
但是,有些事,就是有意思到无法解释——他前世痛到拿不起“天问”时,天命背离,大厦将倾。今生拿起“天问”,得以执掌生杀。
楚珏的脸色,倒是颇为无可奈何到可怜
“奴婢愚钝,解不出周相留下的‘天问’”
楚珏是解不开,即便凭他的聪明能解出来第一关,凭他的势力能破了第二关,第三关估计也会自不量力的选“楚”——赵赫最恨的人。
“呵——”
你也配让我恨!
真的谈不上爱恨,就是养在身边的一条狗而已——活着有用就活着,死了有用就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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