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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别急……之前几次也都没事的,这次也能平安。”
刘建斌双手捂住眼睛,好一阵子才抬起头来。
“最近,她状态很不好,我每天都害怕。”
“上次到您那吃饭,师母看着还不错的。”阿魏皱眉,双手撑在膝盖上。
刘建斌摇摇头:“我就怕她抗不到找到合适的肾源……”
阿魏的肩头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这时候说再多都像是盲目自信。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师傅身边。
“您告诉强子了吗?”阿魏问。刘建斌老两口有个儿子叫刘强,如今正在南方某个沿海城市读研究生。
刘建斌摇摇头:“念书不容易,不到万不得已,不告诉他了。况且……这样也很多次了。”
……
周翠英因为尿毒症导致了心衰住院。
住进病房之后,已经上午十点多。
阿魏把需要的日用品都拿来、买来就准备回汽修店。
刘建斌把他叫住。
“怎么了师父?”阿魏被叫到了住院部楼梯间。
“阿魏,师傅想和你商量件事。”
刘建斌看起来很疲惫,阿魏很难从他脸上看到旁的神色。
“您说。”
“你姨等肾源已经好一阵子了,但这可遇不可求。何况……她可能没那么多时间了。所以我想带你姨出去旅游。我俩结婚一辈子都没出去旅游过……”他抬手擦了擦眼角:“最后了,带她到处走走吧。”
阿魏皱着眉头不知道该作何安慰。
“你今年有26岁了吧?”刘建斌突然说,抬起手来在阿魏的肩头拍了拍,阿魏个子高,刘建斌拍着很是吃力。
“嗯。”阿魏轻轻应了一声。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呢?”
这句话,让阿魏瞪大了眼睛看自己的师父。
刘建斌这些年一直不怎么去店里,但他从来没问过阿魏的打算。阿魏觉得,只要维持现状就已经很好。可师傅问他打算,是不是意味着店要要收了?师父要撵他走了?
他心里慌乱极了。
“我、我没想过。”阿魏觉得这些年,建斌汽修就是他的主心骨。不管风吹雨打,日子再难,只要在店里他就有活干,有饭吃。可当真师父要收掉店,那他还能去哪里?
“阿魏,你以后要修一辈子车吗?”
阿魏看着师父,沉默。他没有想过以后,自打记事二十来年,他从来都不敢想以后。
“……珍珍你觉得怎么样?”刘建斌问得直接,让阿魏半晌没有张开嘴。
见阿魏的样子,刘建斌叹叹气:“师父也不兜圈子了。这些年,你吃了多少苦,我都知道。我现在放心不下你。珍珍和我说过她对你有意思,他是我亲侄女,家里有个哥哥已经成家了,条件不如城市人家好,但也不差,你要是也有意,我这汽修店就留给你们俩,以后……”
“师父,”阿魏沉声打断:“汽修店要是还继续开,我就继续替您守着。”阿魏低垂目光,长久以来,第一次向师傅剖白自己的内心,这一瞬间他想不了太远,但又好像已经想了很远。
“您知道我什么情况、什么条件。现在我妈妈要来和我一起过日子,我不知道多知足,再多的我什么都没有,没那心思和条件结婚成家……”
阿魏抬头看着自己的师父:“师父,哪家姑娘到了我这家庭能乐意呢。我知道您是好心,珍珍也确实是个好姑娘,但我对她完全没有那方面想法。”
他深呼吸,十分郑重地说:“这件事您别怪我要拒绝。您问我以后的打算,除了修车我什么都不会,也没想那么远。如果您有天要收了建斌汽修,不做了,我干干脆脆退出,建斌汽修是您的就是您的。我许阿魏能有今天,全靠您和师母把我当孩子一样带。您放心,只要您一句话,我无论如何都把事情办好了。”
刘建斌看着阿魏,摇摇头,抬起粗糙的大手拍在阿魏肩上:“傻孩子啊。”
中控晦暗
阿魏肯定是对自己有些反感了,陶山奈想。
他周五从早餐店赶去公司上班就一直心不在焉。
今天公司的氛围都很轻松,尤其是一大早主管宋仁青就宣布周末要去团建。
“今年我们集体到堰湖景区度假村。可以带一个家属,不去的单独和我申报,不申报默认参加,带家属的也今天下午下班前把信息报过给……”
宋人青停下,在格子间上方扫视一圈:“交给陶山奈和高爽,我们部门负责协调全司团建事宜……”
陶山奈知道那个景区,算是a市最近出名的网红打卡地。他没去过,理当高兴的,但因为阿魏的事,他在听到这事后无动于衷,对于宋仁青之后安排谁来干什么,他也没仔细听。
他思考的问题是,明天是周六,他还是要到店里帮忙的,不知道阿魏会不会去送阿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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