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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珍眼睛肿得厉害,一个人端杯水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阿魏进店在前台的中央站定,分别喊了几个修车师傅的名字,最后也叫了珍珍。陶山奈站在阿魏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
“有件事,现在必须跟大家说。”阿魏面色沉静看着站在眼前的几人。
“昨晚刘强和我说,店要在今天之内关掉。”阿魏话音还没落,对面几人就震惊地互相对视。
“阿魏,这怎么能突然说关门就关门呢?大家一点准备都没有!”吴秀生年纪最大,家里还有个中学生要养,压力最大,此刻当然不能淡定,声音都带着怒火。
罗丰水也很气愤:“刘强人呢?刘师傅尸骨未寒,他就敢把店卖掉?”
黑子一脸担忧,转头看着几个大哥都很恼火的样子,自己没了主意:“这刘强要跟什么?还限定在今天!”
阿魏重重叹气,拿出手机,一阵按动。对面几人的手机纷纷想起信息提示。
“这个月的工资我转给你们。昨晚我和刘强要了来。”阿魏说。
“哇,人家辞职还有遣散费啥的,这一个月工资就把我们打发了?”黑子看着手机气的直瞪眼。
“这事做得真不地道,虽然他是刘师傅的儿子,但这么做也太让人心寒了,到底是跟了他爸多年的人,怎么说干走就赶走,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罗丰水气的心口起伏,说完一边叹气一边干脆拿了凳子坐在店门口点着一支烟,猛地吸了两口。
吴秀成上前几步,到阿魏面前:“阿魏你就没和他要个说法?”
阿魏摇摇头,面无表情:“我把我这个月的工资分摊在你们几个人头上了,我自己没留,算是我最后替师傅在做好这件事。师傅之前就说过,店是留给刘强的。现在刘强处置,也是理所当然,我没有立场阻拦。没有师傅就没有我今天。”
“可我们几个要找他要个说法啊,你不说也就罢了,不能代表我们。”吴秀成说。
平时憨厚寡言的吴秀生,眼下突然和变了个人似的,激动得不得了。
阿魏没说话,因为吴秀生的话也在理,只是昨晚他对刘强心灰意冷不愿多说,现在看来确实欠妥。
“刘强?你在哪?”
一直没有说话的珍珍,突然对着电话说。
“你真有种,伯伯才走几天,你就要卖掉修车店?”
电话里的人不知说了什么,珍珍气得手发抖。
“你这个月这点钱就要把我们几个打发了吗?亏你还在沿海城市不懂行吗?你读书读傻了还是变成奸商了?伯伯一辈子宽以待人,都让你毁了!你怎么能说把店卖掉就……”
珍珍气愤地瞪大眼睛把手机拿在眼前。
“他挂我电话!”珍珍脸上还有泪珠,气的脸红红的,声音都变调了。
几个修车工也都不再说话了。因为,眼看着这刘强已经“六亲不认”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都看在刘建斌的份儿上。
吴秀生急得眼眶发红:“我这一大家子等吃饭,怎么说没活干就没活干了?”
陶山奈在远处看着吴秀生生气的样子,不禁感叹五斗米真能折了壮汉的腰。
刚才因为阿魏被他们误会,就不开心,现在心里越发堵得慌。
罗丰水也一脸愁容,到阿魏面前拍拍他的肩。
“你何苦不要他的钱,他应该给的。”
阿魏没说话。
“算了,还需要清点什么,我帮你弄。弄完了……”罗丰水抬头看看四周。他没想到待了多年的店,竟然这样荒唐地草草收场。
他接着说:“弄完了,下午我就不来了。得尽早找工作。”
他见阿魏不动,拉了拉阿魏的衣袖:“走,我跟你清点收拾。顺带我们把自己的东西带走。”
罗丰水行动的时候,还把黑子也叫了过来。
店里,珍珍抽泣着,吴秀生不断地叹气,剩余三个修车工整理着设备,不时发出声响。
陶山奈站在店门口,看着他第一次来店里就注意到的斑驳墙体、破旧海报、坑洼地面,他觉得今天似乎比那天更加破败一些,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被医生下了病危,要在今日气数散尽。
轮毂扑朔
店里零星有几个客人来,珍珍红着眼告诉他们店要关了。
一个店里的熟客惊讶:“怎么突然关门?”
之前办刘建斌丧事的时候,就有人来问过,熟客都知道他过世的事,但都没想到会突然关门歇业。
“老板家人决定不干了。”阿魏过来解释。
男客人点了支烟,不胜唏嘘,突然眼睛一亮:“你们几个把店盘下来呗,搭伙干就是了,反正都是你们几个的手艺。”
阿魏摇摇头:“哪里有那本钱?再说,伤心地,不想待了。”
客人也点点头不再说话,到门外抽了几口烟,跟几个工人打了招呼,叼着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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